作者：Sandra Marie Vago
蘇友貞 譯

在由聖路易直飛洛衫磯的班機上， 我有幸與一對年長的夫婦為鄰。 兩人都已年屆八旬， 親和又有 智慧。 這位太太的原籍是中國， 她的家人於一九零零年代遷至美國。 她的先生原籍日本， 兩人青 梅竹馬， 童年時相識於加州。 一路上， 她沈默有禮， 但我們也漸開始交談， 不久她的先生也加入。 這真是一段最令我感動也最有啟發性的交談。 我們談論著政治， 戰爭， 以及在戰爭的過程裡中可以學到的教訓。 她注意到我胸前掛著 『支持凱瑞 (John Kerry)』的圓扣， 而正也是那個圓扣， 引發我們的對話。

她提起那個圓扣， 並告訴我她很高興看到還有人如此勇敢， 願意不顧己身安危公開表態。 我開始驚異於她論調， 但在我們持續的對話中談及最近發生的幾樁事件， 比如在布希總統的演講會上， 有人因為身穿有抗議言詞的恤衫， 或舉抗議的牌示而被逮捕， 我開始明白她為什麼會如此為我耽心。 她聽說有人因為反對布希總統而被監視， 或遭 FBI 調查， 甚至因為不及時撤銷有異議的衣服物件， 而身陷囹圄。 其實她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就在幾天前某地的高中， 在布希總統造訪時， 有兩位女孩子就是因為穿了有異議的T衫， 而被強拉出場， 並被安全人員全時監視。

當我們講起這些對基本人權的侵辱， 她和她的先生回憶起了二次世界大戰中他們所遭遇到的迫害。 她的先生激動起來， 對我細訴他們兩人的家人如何被送往拘監營， 雖然她的家庭中只有一丁點中日混血。 開始， 他們都被送往在加州的營區， 這些營區爆滿後， 家人開始被分散送往各地， 有人甚至被送到遙遠的明尼蘇達州。 他的家人就是如此被拆散了。 而最使他們憤怒的是， 他的弟弟還是一位現役軍人， 和其他的美國人同樣在戰場上出生入死， 他的弟弟最終戰死， 他們在拘監營中找到他的母親， 告知弟弟為國捐軀消息， 但事後， 他的母親卻仍被拘留營中。

他們又告訴我， 即便有這樣不公義的事， 即便他們在戰時喪失了一切所有， 他們兩人卻想盡方法保持聯繫， 在被釋放後， 兩人結了婚， 並選擇在曾如此愧對他們的美國安家立業。 他們所展示的毅力與忠貞， 不是一般人在歷經同樣經驗後所能做得到的。 她告訴我她如何熱愛這個國家， 她和她的先生如何在這個國度裡， 生兒育女， 成功興旺。但她現在又開始有了恐懼， 並耽憂美國再一次走上了戰爭之路， 而且又是一場我們都認為贏不了的戰爭。 戰爭一旦展開， 不會有任何一個贏家。 盲從一位號稱自己是『戰爭總統』的領袖是一件錯事。 我們必須要讓這個國家知道這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我們到達洛衫磯後， 彼此道別。 她輕擁我後微笑著， 她的先生與我握手致意。 他說祝我好運， 很高興我們有機會交談。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對夫婦。 我也希望我們沒有一個人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