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聖焞

今年八月中﹐我兒子載我到Barnes and Noble 書店去拿一本他送給我的書。正要離 開時﹐一個素昧平生的白人從旁邊的一輛車子跑過來依上我們的車窗﹐問我說﹐「今 年總統大選你會投票嗎﹖」

「會的。」

「那你會投給共和黨吧﹖﹗」他緊跟著問。

雖然我覺得他很唐突﹐但也老實回答﹐「我想不會吧﹗」

他馬上回了一句﹐「如果你愛這個國家的話﹐你就應該投給共和黨。」

我看著他說﹐「我完全不同意。」我的話尾還沒落﹐他已經轉頭走回他的車子了。

兒子和我對看了幾眼﹐搖了搖頭﹐在回家路上借機給了他一些選舉的機會教育。這 陌生人的說法與態度跟布希政權的說法與作法實在很相似﹐相似得讓我擔心。

陪兒子練車準備路考﹐是一種特別的經驗 - 提著心﹐吊著膽﹐有時真希望我這邊也 有駕駛盤和煞車﹐但表面上卻要保持相當的「酷」。然而這次大選﹐可是一種更特別 的經驗﹐我覺得要是布希贏的話﹐我還不知道我該怎麼辦。無疑的﹐這是我一生來 所參與的最重要的一次選舉。

這一兩年來我常在想我們在伊拉克﹐外交﹐經濟和內政的困境該如何突破。我覺得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 - 換手。我覺得如果布希再執政四年的話﹐美國的前途將不堪設 想。

在討論這次選舉時﹐人們的重點順序不全相同。我比較重視外交﹐經濟﹐人權與環 境。讓我在此列出布希總統近四年來在反恐戰爭和經濟方面的政績﹐以幫助我們的討 論。

1069﹐28000﹐ 21000﹐ 0﹐ 0﹐ 270萬﹐520萬﹐約10萬﹐ 4150億﹐5%﹐760﹐2700億

1069﹐28000﹐ 21000﹐ 0﹐ 0 --

到今年十月十日為止﹐美軍在伊拉克一共死了1069人﹐28000人以上受傷﹐伊拉克人 死亡人數已超過21000人。電視﹐網路和報紙上天天都有觸目驚心的慘狀。到目前布 希總統實在沒有提出可行的辦法﹐除了到處抹黑凱瑞 (John Kerry)﹐扭曲事實之外﹐就是到處貼名不副其實的標語口號。布希在一年半前轉移反恐的目標﹐不在阿富汗的 透拉波拉(Tora Bora) 努力地搜索打擊9/11原凶 - 賓拉登(Osama bin Laden) 和 「開打」(Al Qaeda) 組織﹐反而去攻擊伊拉克。他所持的理由是胡笙 (Saddam Hussein) 和「開打」有行動掛鉤﹐跟9/11 有關與伊拉克有核子或生化武器。結果我們現在都 很清楚的曉得﹐這兩者都是「零」。剛出爐的「渡合(Charles Duelfer) 報告」與 國會見證更明確的指出胡笙不僅沒有核子或生化武器﹐他連計劃﹐儀器﹐能力都沒有。 他可能有的只是個白日夢﹐夢想能有核子武器來嚇阻他的最大敵人 - 伊朗。

布希總統不只搞錯了﹐而且一錯再錯﹐一直改編理由﹐現在的理由已經變成了是為 了要造就一個民主的伊拉克與中東。真的嗎﹖我看不見得。事實是因為布希的處理大 不當﹐目前伊拉克已經變成恐怖分子的溫床。何況民主豈能一僦而成﹐在草木皆兵 的情況下﹐我們還要在伊拉克拗多久﹖還要死傷多少寶貴的生命﹖以布希的手法﹐鐵 是繼續不認錯﹐繼續扭曲事實﹐繼續硬幹下去直到他下台為止。

那我們回頭來看看在阿富汗的反恐戰爭的果效。阿富汗在十月九日舉行了總統選舉﹐值得慶幸﹐雖然這日期顯然與布希總統本身的競選策略大有關係。但是軍閥與毒梟佔 據超過一半的國土 - 卡哉 (Hamid Karzai) 總統幾乎不敢到首都之外去競選﹐塔力 班 (Taliban) 在南部勢力大增﹐鴉片產量在兩年內增加了三十五倍 (從2001年的74公 噸增到2003年的2695公噸)﹐佔全球的四分之三。女人還是必須穿著從頭到腳的罩衫﹐不能也不敢去上課。而賓拉登和「開打」不曉得在那個洞穴裡計劃ぴ下一個恐怖攻擊。

我們的國內安全作好防衛了嗎﹖沒錯﹐國土安全部 (布希總統本來也反對成立的) 的預算從100億加到300億﹐但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我們的國界﹐海港﹐海岸線﹐貨 運和核能廠的安全防衛還有很多大漏洞。

凱瑞對解決伊拉克困境與反恐的提案﹐我覺得成功性很高。他除了要加速伊拉克本 身軍警安全人員的訓練﹐趕緊派上用場之外﹐最大的重點是「換手」。目前布希政權 在國際上的信用實在是很低﹐能對伊拉克困境有較大實質幫助的盟邦﹐如德法﹐已 經被布希拒絕了兩次。連英國朝野也大多希望凱瑞能當選。等換了總統﹐有了容忍的 態度﹐正確的方法﹐有了盟國和國際的合力協助﹐那伊拉克的戰事與傷亡才有平息 的希望。如此我們可以專注於徹底打擊賓拉登和「開打」組織﹐好好的處理北韓﹐伊 朗﹐俄國﹐印度﹐巴基斯坦和其他國家的核子武器擴散問題﹐真正做好國內安全防 衛﹐那才能有效的避免下一回的災難。

270萬﹐520萬﹐約10萬﹐ 4150億﹐5%﹐760﹐2700億 - -

布希總統執政三年九個月來﹐我們的製造業一共減少了兩百七十萬個工作﹔雖然政 府機構(如國土安全部) 擴大﹐僱了不少人﹐總共的工作數還是減少了約一百萬個。 這破了美國七十年來的記錄。自胡佛總統 (Herbert Hoover 1929-1933) 以來﹐歷 經二次大戰﹐韓戰和越戰﹐布希是第一個在任內有「減工」政績的總統。雖然失業率 比去年六月時的高峰(>6%)降了一些﹐其實降的主要原因是許多失業者已不再繼續找 工作了。而有工作的人的實際年收入平均減少了一千五百美元。

近四年來沒有健康保險的人從不到四千萬增加到四千五百萬﹐這520萬之中就有九萬 六千人住在密蘇里州。有健保的人﹐尤其是退休人士﹐只見家庭的健保年費一直往上 升﹐四年來年保費已將近翻倍﹐達七千五百元。

柯林頓總統在2000年下台時﹐留給國庫約2500億的金額﹐是我們國家生產毛額的百 分之二﹐足夠做許多正面的經濟與社會發展和抵擋後來經濟的衰退﹔曾幾何時今年的 聯邦赤字將達4150億﹐是國家生產毛額的百分之五。戰爭用掉了1200億(當然還會須 要更多錢)﹐那其他的錢呢﹖答案是﹕大多是布希的減稅。 一點也不差﹐布希在9/11之 前之後﹐最大的心思有二﹐一是減稅﹐另一是攻打伊拉克。

2004年的所得稅減額總數是2700億美元﹐其中大多進了極少數的富人口袋裡 -- 最 有錢的富人(頂頭1%) 拿走了900億美元(33%)。然而一般中收入的家庭今年平均只減 了760元的稅﹐貧富越來越懸殊。(這說明了這兩年來豪華車與物品賣得特別好﹐而一 般零售生意並不好。) 這就是布希的最大敗筆之一﹐他明明知道戰爭要花掉那麼多 錢﹐經濟開始衰退﹐還一味地減了兩次稅 (第二次發生在功擊伊拉克之後)。他現在 更要把減稅變成永久性的﹐這將使聯邦赤字大到幾兆。從這些經濟措施我們就可以很 清楚的看到布希總統的主要考量並不是政策的好或壞﹐不是一般人民﹐而是政治﹐是對他選局最有幫助的富人和公司。

用減所得稅來刺激促進蕭條的經濟是「供給經濟學」的理論之一﹐但這次實行起來 氣就短了許多﹐尤其是國家正值一場不知何時才休的戰爭當頭﹐更是不實際。我想暫 時免掉販賣稅 (sales tax) 應該是比較有效促進經濟的政策。立場中立的國會預算室 (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 的計算結果說布希的經濟政策不可能在可預見 的未來將赤字減半。

另一方面﹐我同意普林斯頓大學的經濟學可拉各曼教授 (Paul Krugman) 的說法﹐
布希總統如此大肆減稅的心意是要用來減低政府其他的支出﹐如藝術﹐福利等等。可拉各曼教授稱此策略為「餓死政府」(starving the beast)。

凱瑞說他上任後﹐除了要「要回」富道人家的「大減稅」之外﹐除了要給中收入的家庭更多的減稅額之外﹐還要更有效的管理全球經濟化對美國經濟的影響。他要先讓每個小孩都有健康保險﹐以達全民健保的最終目標。

今年八月底﹐十位美國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寫了一封給美國人的公開信﹐表明挺凱瑞的決心﹐信中說﹕「布希政權的經濟政策很不負責﹐極為蠻橫﹐將給美國長程的經濟狀況帶來相當大的危機。..... 布希總統和凱瑞的經濟政策的不同比以前任何總統候選人之間的不同還更大。布希總統相信他那對富人最有利的減稅是美國所有經濟問題的萬靈丹。」發信人之一的柏克萊加大的經濟學也可洛夫教授(George Akerlof) 更說﹕「我想布希政權是美國有史來最壞的。他不只在外交和經濟上﹐也在社會和環境上使用了特別不負責任的政策。」

你曉得嗎﹖我相信這些經濟學者的話﹐也讚賞他們的道德勇氣。

另外﹐我覺得凱瑞在教育﹐能源﹐環境﹐政教分開﹐死刑﹐槍管制﹐伊朗和北韓 (台灣來的讀者﹐難道你不覺得台灣的安全在美國與北韓的雙向交涉之下會比目前的六國 交涉更有保障嗎﹖) 方面的政策都比布希的強出許多。下回有機會我們可以討論這些重要的議題。

但我覺得最重要的﹐將心比心﹐我不希望我的兒女或你的兒女必須被送去伊拉克﹐甚至伊朗作戰。我希望我們的下一代可以在一個不僅富強﹐而且有正義公理的國家發展他們的所長。我的票是凱瑞 (John Kerry) 的﹐希望我能說服你﹐讓總統換個手﹐給我們這一代和下代有個更美好的未來。

2004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