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昌國
小家庭的困擾
俗話說：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我家也不例外。我與太太在文化大革命結束後因同事相識。不久就戀愛上。結婚時，我們已分居數千公里之遙的兩地。 婚後沒多久就覺得彼此並不很相合。但當時，每年只有短暫的探親時間，彼此仍然十分思念。我們到美國之後才得以生活在一起。多年來，我總覺得太太不能虛心接受意見、改進。而太太總覺得我老是在責怪她。再加上其它各種相互意見，久而久之，本來就不親密的夫妻關系更日益疏遠, 甚至有了裂痕。 比如，對於家中的一些重要問題，諸如對孩子的教養問題，我們無法心平氣和地討論。不是一談就崩，就是敷衍了事。生活逐漸趨於混亂。我們精神上痛苦，也影響孩子的健康成長。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求出路。我約太太一起或我自己找過幾次不同的專業人員，但總覺得不解決問題。 我渴望與親戚朋友交流，以得到他們的幫助。但是, 怎麼能把家庭的是非講得清楚呢？有誰花得起那麼多時間來聆聽，弄清楚，做出公正的判斷？想來想去沒答案。結果是，多年來痛苦一直埋在自己心裡，跟誰都不說。並不是怕家醜外揚，而是怕說出來不解決問題反而更加深矛盾。其實，也有關心我們的親戚和朋友察覺我們有問題，主動來幫助。可是我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對同樣一件事我們時常有截然相反的敘述，讓他們難辨真相！即使他們經過相當大的努力，有了一定的了解，給我們提出一些建議，而我們則往往是一方同意，另一方認為他們有誤解或偏心。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 這些年，我很害怕照相。因為我只有一臉苦相。有時努力作出高興的樣子，結果是皮笑肉不笑，更難看。
及時雨
去年，在中文報上見到楊大同先生主講的婚姻系列講座廣告。該講座系列共有十小時左右，幫助夫妻學習改進關係、解除衝突、教育孩子等等的知識。無論是老夫妻、新婚夫婦、還是正在戀愛中的年輕朋友，都是講座的聽?對象。這是聖路易基督教華人服務中心前任主管蔡立彤女士從美國政府為取到的資助，免費向華裔舉辦的。我見了廣告覺得是一個好機會，興致勃勃地與太太商議一起去參加。太太有些勉強，但還是同意了。在講座中，她"身在曹營心在漢"。看得出，她沒怎麼在聽。有時半途中去"方便"，一去半小時，說是遇到熟人談話了。對此我未免感到失望，因為 我認為問題關鍵在她，如果她不去學、去改，問題就難以解決。同時，我也覺得有些冤枉。如果她不學，我學，倒顯得問題關鍵在我似的。然而，我下了決心：即使她不來參加，我一個人也要來。她不願來學、去改，我能拿她怎樣呢？再說，誰不認為問題在對方呢? 我總能從講座中學到有用的知識，幫助我改進。即使是我一個人改，也比兩個人都不改要好。抱著這樣的心態，我每次都努力去學。講座中的內容我都覺得很有道理。其中介紹的提高聽、講 效益的方法使我聯想起以前讀過的英文書 "How to Talk so Teens Will Listen and Listen so Teens Will Talk"。雖然講座和英文書講的對象不同，有效地聽、講的原則是一樣的。我努力留心將學到的知識應用於生活。一次，我們外出某處，太太未及時準備，又要晚了。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總要告訴她今後應提前準備。但這次我說，別緊張，放鬆些。對此她感到十分意外，並感嘆，哇！讓我別緊張，要放鬆。 太好了！她從心裡感到寬慰。我告訴她，這是我學習講座後的進步。另一次，我下班回家，太太準備晚飯又晚了，並且晚得相當多。在參加做飯的同時我盡力使自己心情平靜，不為此生氣。不料，那晚太太主動向我表示歉意，並為我沒有半點兒氣而表示感謝。這是以前沒有過的事。由於我們雙雙全勤出席講座，按規定我們得以享受若干次基本免費的個別諮詢。從中我們又得到不少幫助。到個別諮詢結束時，太太的態度已有轉變。她對自己開始時沒有認真學習有些後悔。她事後向我坦白：她從開始就不想去聽。她之所以答應去只是為了不表現出"沒誠意"。在最後一次個別諮詢時，太太問楊先生以後是否還有此講座，並表示想再學一次的願望。但當時已沒有計劃中的講座了。
今年初，從報上見到又有一次婚姻講座。這正好給太太補課機會。我答應陪她再去學一遍。雖然這又要佔用我不少時間，但我覺得這太重要了。 況且，再學一遍總會有新的收獲。這次講座由楊先生和蔡立彤女士主講。學習中才發現這一次內容與上次不盡相同，是他們由另兩套教材翻譯選編而成。這一次，我覺得更注重實效。每講都先復習上次內容。更注重學後使用，務求掌握。雖然我們現在還沒有熟練掌握，我們時常提醒自己用於日常生活。大概因為我家問題多的緣故，我們使用這套"溝通法則"的機會也較多。我們仍常有發火而不得不使用"暫停規則"的時候，但我們至少也有平靜討論的時候了。希望這是個良性循環的開端。我們現在欠缺的是用在這上面的功夫還不夠。一些重要的問題似乎總沒時間去討論，或者是怕去觸及，或者是事後矛盾不尖銳時又懶得去花時間。這也許是個優先權問題。就看我們把什麼事放在優先要做的位置。
請不要錯過良機
我十分感激楊先生、蔡女士為當地華人舉辦這樣的婚姻講座。我一直認為這是個相當重要、普遍、而又被忽視的問題。平時朋友交往時提起夫妻之間的矛盾的時候相當少。但這並不說明問題不多。正如我一直把苦楚埋在心裏不說一樣，別人也可能因同樣的原因而不說。朋友中也有離婚的。有些在公佈離婚之前一點都未聽到他們提起過之間的矛盾。這就是有問題而不說出來的例子。夫妻之間矛盾的普遍性從當前美國離婚率之高可見一斑。因此，我認為政府資助舉辦婚姻講座是一件非常值得的事。據此，今年三月又有一期這樣的講座系列。我要在這裡建議眾華人夫婦或在戀愛中的朋友們，不要錯過這個重要的學習機會。各家的問題各不相同，但只要努力去學，去做，多少可以從中得益。即使好處不很大，但這是一輩子的好處，為此學習所花費的時間是非常值得的。有些知識，諸如此、講的藝術，不只適用于夫妻，對子女、同事、朋友也都適用。參加學習也是對講座的一種支持。參加的人越多，越有效，將來就越容易從政府爭取到資助， 讓這樣的講座得以一期期辦下去，有利於提高當地華人社會的生活質量。
對講座的建議
這裡，我也想對今後講座提出一些希望。在此講座之前我一直在思考小家庭如何爭取外界的幫助。現在我仍然在想這個問題。兩次講座都教育夫妻雙方如何努力去改進關係，並不談及小家庭與社會的交流。可是一個孤立的小家庭要看清楚部問題實在不容易。首先，"人貴有自知之明"。我們每個人往往不容易看清自己的缺點。 再者，情緒對立的夫妻不大會認可配偶對自己的負面看法。因此，若有外界的幫助，小家庭的有些是非很可能長期得不到公正的判斷，而問題也就難以解決。如果一個小家庭能與其他可靠的熟人多交流家庭情況，那對夫妻雙方應該比較容易看到自己的問題。此外，我從講座學到， 夫妻雙方對於配偶對自己的期望是否覺得合理或切合實際，平均大約有60~70%的場合不能達成共識，並因此而不能滿足對方期望。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只有面對現實並為此而傷痛。而這種傷痛還是個正常、健康的過程。再有，夫妻之間還往往會有些心結。 有嚴重而又很難解的心結，應該找專業輔導人員傾訴以得到抒解。但是專業輔導的人數往往有限。在聖路易斯，華語專業輔導人員聊聊無幾。對這些由失望而帶來的傷痛以及難解的心結，可靠的熟人應該能起相當好的作用。遺憾的是，當今交通、通訊的高度發達，使小家庭與社會的交 流卻日益減少。熟悉而又可靠的親友越來越難得。記得以前讀過一本關於改進夫妻關係的書 "Men Are from Mars, Women Are from Venus" 。作者 John Gray 提到外界 支持群組 (support group) 對家庭的重要幫助作用。這可能不是一件容易做的事。今後的講座如果能夠介紹如何爭取外界幫助這方面的成果、方法、或經驗，就更好了。
（註：由美國政府資助的婚姻講座，下一次將在三月二十八日開始連續四個禮拜五晚上，在聖路易華人浸信會，準時七點半開始。每次三時兩小時。講座?容將注重實際可行的方法，幫助夫妻或戀愛中朋友，甚至單身者，學習如何促進、改善、維持良好的關係。將備有孩童照顧服務，如你會帶孩童來，請先通知楊先生（電話314-496-3922）。 講座地點是：800 Maryville Centre Drive, Suite 203, St. Louis, MO 63017。若從東邊來，由40號高速公路取Maryville Centre Drive 出口，轉南開車約半分鐘。若從西邊來，由141號轉上South Outer 40 Drive, 踫到Maryville Centre Drive 時轉右開車約半分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