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藏族的孩子們


Issue: 921 Date: 4/17/2008
邂逅藏族的孩子們



郎木寺年輕的喇嘛們。藏族是一個全民族信奉佛教的民族。家裡的男孩子能出家當喇嘛﹐在寺院了習經學做法事﹐就像我們漢族人的孩子考上清華北大那樣﹐是件令他們自己和家族榮耀的事情。藏人極為尊重喇嘛﹐因為他們從事侍奉最為神聖的事情。

那真是一段難忘的日子﹐2007年8月和幾個朋友乘火車向西﹑向西﹐抵達甘肅蘭州﹐然後轉乘長途汽車到達甘南藏族自治州的夏河縣。小小的夏河縣被高原舉在海拔五千米的高處。一條長街﹐一頭連接的是盤山越嶺順河跨河通向蘭州的公路﹐ 另一邊街的盡頭是著名的藏族喇嘛教寺院——拉卜楞寺。滿城似乎除了藏族人就是遊客﹐藏人中僧侶居多﹐除了他們著紅色長袍不同之外﹐其它同我們普通人毫無二至。他們也用手機﹐也到餐館吃飯﹐也掏出錢包付帳單﹐我們為他們拍照時也會害羞﹐不好意思﹐有的嚴肅﹐有的活潑……。總之﹐與我原來想象的不太一樣。以為他們是不同的卻看到他們和我們在日常的社會生活中有時做著完全相同的事情。我想不一樣的地方是我看不到的﹐比如說﹐寺院內一定有許多學業功課或勞動需要他們去完成﹐我可能只是偶爾窺視到他們輕鬆娛樂休閒的一面吧。那幾天﹐我們不僅遊覽了拉卜楞寺和郎木寺﹐還穿越了大片的草原﹐欣賞了尕海的旖旎風光﹐更難得的是我們遇到各種各樣的藏族人。說實話﹐我對近距離接觸到的有限的藏族人印象很深﹐他們熱情﹑友好﹑純朴﹐特別是寺院裡那些年輕的僧侶和藏家的孩子。那些年青的的僧侶就像我們大學裡年青的學生一樣朝氣蓬勃﹐滿臉的好奇心﹐滿身的活力。其實﹐來了才知道﹐拉卜楞寺和郎木寺就是藏傳佛教的學術聖地﹐是培養僧人的學院﹐也是高級喇嘛和佛教學者聚集的地方。難怪在這裡見到那麼多的喇嘛。最難忘的是在返程時在夏河長途汽車站遇到的幾個藏族小學生。那天我們六個人早早退掉旅館的房間﹐到長途汽車站等候返程的汽車。汽車站的候車室不大﹐約有兩間教室的規模。兩側靠牆和中間部份擺著幾條長椅﹐旅客可以坐著休息。也許不是週末﹐旅客並不是太多。不知何時﹐候車室裡有了幾個唧唧喳喳的藏族孩子﹐大約十一二歲的樣子。仔細一看﹐兩個男孩﹐兩個女孩﹐每個孩子臉上都有兩酡當地特有的高原紅色﹐顯得十分健康可愛。他們對我們這幾個身邊放著旅行箱的男男女女感到好奇﹐我們也對他們感到好奇﹐想知道這幾個孩子究竟來汽車站幹什麼。幾句攀談﹐其中一個大點的孩子告訴我們﹐他們兩個上小學五年級﹐兩個上小學四年級﹐今天來車站接一個從外地來夏河玩的朋友。同他們陸續的交談中知道四年級的孩子漢語說得不太流利﹐但有一個五年級的孩子說得很好。正聊著﹐有兩個孩子對我們的拉杆行李箱表示出興趣﹐連問也不問一聲﹐便拉起我們的箱子在候車室裡轉起來。說話間﹐另外兩個孩子也過去拉我們的行李箱玩。他們一會兒推﹐一會兒拉﹐嘻嘻哈哈笑個不停。拉完箱子﹐有個男孩子又打開我放在長椅上的折疊雨傘﹐試著打在自己的頭上一下﹐然後仔細觀察﹐好像裡面藏著需要他們發現的秘密。藏族孩子的這些舉止讓我們感到又新奇又可愛又好笑﹐覺得這幾個孩子實在是有一種特有的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純朴﹐從他們身上看不到一絲絲所謂現代文明社會所具有的刻意彫琢式的禮貌和週到﹐就像草原上奔跑的羊群牛群馬群﹐自由﹐快活。想吃草就吃草﹐想喝水就喝水﹐野草野花﹑小溪和湖泊天然地存在於他們的生活環境中﹐屬於他們也屬於我們﹐無需拘束﹐無需詢問。因為太喜歡這幾個孩子了﹐就抓起相機為他們拍照。有個孩子問我能否給他們寄照片﹐我說可以﹐當時孩子們把地址寫在一張紙上遞給我﹐我仔細地把地址收了起來。我們“翻箱倒櫃”搜尋自己的家當﹐想給幾個孩子一點小“禮品”。果然我們找出了一些糖果點心和多餘的圓珠筆。當我們一一分送的時候﹐有個女孩子提醒我們說我們已經給過她一次了﹐她指著身邊一個男孩子說“我有了﹐他還沒有。”要求我們把遞給她的禮品給另外一個孩子。這又讓我們感到意外﹐覺得這個孩子身上有種我們常常忽略的品質﹐就是把公平把同伴之間相互的關照看的很自然很重要。旅行﹑暑假匆匆結束﹐又一路長途跋涉回到原來的地方。接下來忙著新學年的開始﹐一天一天有趣無趣的工作和生活。因為是數碼相機﹐滿足于在計算機上欣賞一路拍攝的照片﹐包括難忘的甘南之行。一直到十一月份﹐想到對那幾個孩子的承諾﹐便到店裡把照片洗了出來。照片洗出來了﹐卻怎麼也找不到他們留給我的地址。這令我十分沮喪﹐因為我已經無法向他們解釋我的不守信用了。但是﹐我堅信地址並沒有丟失﹐只不過塞到什麼地方忘記了﹐一定還會找到的﹐我一定有機會把這幾張照片寄給他們。現在這幾張照片就放在我的案頭﹐幾個孩子笑嘻嘻的面孔就像高原的陽光一樣﹐亮閃閃地照耀著我﹐讓我感到心痛。最近有關西藏事件的報導令我想到了這幾個孩子﹐想到那些年輕的僧侶﹐想到最近鋪天蓋地的新聞中提到的暴亂﹐以及傷及的無辜的藏族人和漢族人的生命。那次在夏河街頭的一家小店裡﹐我選了一對耳鐶﹐三分寬一寸長的琥珀色膠木﹐上面刻有藏文。我當時只是喜歡那些蝌蚪形的藏文﹐覺得它們十分美麗﹐就買來掛在耳朵上。那天在汽車站裡﹐一個藏族孩子看到我的耳鐶﹐就開始讀上面的字。我問孩子上面的字是什麼意思﹐孩子想了想﹐對我說﹐“是平安的意思”。我一直很喜歡這副耳鐶﹐這幾天天天都帶著它們。 “平安”只是普通人最低程度的要求﹐也是我們對親人最基本的祝福。我希望照片上的孩子們﹑僧侶們都有平安的生活﹐還有他們的親人﹐還有我的親人……張岳平寫于聖路易斯3－20－08


在夏河汽車站邂逅的藏族孩子


在夏河汽車站邂逅的藏族孩子


(左圖)拉卜楞寺前聳入雲天的經幡。每一片旗幟上寫有經文﹐風吹動﹐神聖的信息就會在藏族人生活的土地上和心靈裡傳播。 (右圖)寺院內外遍布轉經房﹐排列著無數的轉經筒。轉經筒上也是寫滿經文。虔誠的藏民們或遠道而來﹐或每天都來依次轉動每一個經筒﹐讓佛的教導浴進他們的身體﹐祈福于他們的家人和牛羊﹐和他們世世代代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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