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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983 Date: 06/25/2009

夫唱婦隨同甘苦

 有人告訴我可以到Partaruma的服務站去登記貼佈告,後來我竟找到教人做菜和插花的小小臨時工,雖然很苦也立志不去領社會福利金和救濟金。因我們是神的僕人,來時曾請人做保,所以寧可一切靠自己吃苦工作來養家,也絕不連累別人和政府。

        一九七八年十月,孔道第一次到密蘇里州的聖路易查經班領會,他的見證感動那些年輕人,不過他們說養不起你們一家五口人。那查經班也成立「崇拜中心」,禮拜天有主日崇拜,孔道請他們為我們禱告時,不要介意多少錢?也不要掛意能否養得起我們,只要求同心就夠了。

        他打電話給我:「非比,這裡有一群很可愛的年輕人有意請我們,這裡有個很有名的聖路易華盛頓大學。美國有兩間華大,一在西雅圖一在此地,但聖路易的華大,其醫學院是全美排行前十名的名校。這個二十多人的查經班,都是留學生及夫婦上班的家庭。」

        因為生活現實,我吃了不少苦頭,所以就問他:「他們每個月可以付我們多少錢?」他說:「三百元左右。」我說:「三百多元連房租都不夠付,怎麼生活呢?」他回我一句話:「妳可以打工啊!」我難過得眼眶脹滿了淚水,心想:「我又不是打工的機器!」眼淚立時像斷線的珠子似地,滴濕衣襟。

        其間有段插曲,在菲律賓到僑校教書之前,我曾與鄭果牧師交通是否在社會機構賺錢就不是作主的工?經他開導並蒙神光照,所以到Partaruma作工,雖然吃盡苦頭,牧師所言也令我難過一下,但因為心態正確,轉眼就好起來了。我明白做屬世的工,以支持丈夫作聖工也是為主工作,且我們蒙恩得救後,一切都分別為聖了,只要一心為主而活,無論做什麼工,都能榮耀神。

        於是我們兩人在一九七九年二月應邀到聖路易的「崇拜中心」訪問十天,每兩天換一處人家住,好讓他們和我們彼此認識並交通。初到此地,對於這裡的氣候極不滿意,十天中竟然下了三場大雪,真是可怕,雪積到人腰部那麼高,快速公路的分界線都看不清楚,真是可怕!簡直與四季如春的舊金山氣候天差地遠。

        每晚聚會完畢,在臥房的跪禱中,我與孔道一直沒有相同的看見。他總是希望能幫助這群可愛的年輕人,因他們寶貴的靈魂需要一位牧籵荓a領他們。主啊!為什麼我先生看他們可愛?我卻看不到?因到了聖路易,他們只能付我們一家三百多元的生活費,我還得做工,換湯不換藥,我心中實在無法說:「阿們!」所以我一直抗拒。直到第六個晚上的跪禱時,我忽然被聖靈感動,願意順服主,順服丈夫,禱告完了,便向先生說:「我願意與你同甘共苦。」

        第二天一早,孔道通知所住的主人家說:「好消息,師母同意過來事奉了。」「真的嗎?」「真的!」「但師母妳可能需要打工!」「我知道。」「妳想打什麼工?」我說:「曾在紐約市做過骨科病人的腰帶,和車衣女工。」

        有人帶我在這裡找了一天,都沒有這樣的工廠或公司,他說:「師母,妳來可能只有兩條路可以去,妳會不會車衣服,妳會不會?」我說:「馬馬虎虎!」此地可能找不到大車衣廠,改衣服的公司也不易找,替代的臨時工或可看機會。惟一保證可找到的是在餐館當女侍,還有不少小費,週末更多。但我一想到教會的許多活動都在週末,就覺得不妥,我問:「要不要端酒?」他們說:「在餐館打工,端酒的機會當然不能少!」我就不願意去做。

        「那麼只好到廚房去洗碗、洗菜,揀菜、抓碼或炸春捲、煎鍋貼,如果師母願意的話,我們倒認識幾家餐館老闆,若搬過來,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到這樣的工作。」於是我們很高興就回到Partaruma。

        一九七九年四月,孔道先來聖路易租間公寓,和弟兄姊妹一齊事奉神。老二學望六月高中將畢業,要申請加州的理工大學,所以我們等他畢業典禮舉行完,才又租車開了四天到聖路易。

        我們教會的會堂先是借用華大附近一間路德會的堂址,每主日下午聚會。後來發現不少華人大都居住在西區,就求神預備西區聚會的地方,終於找到一間在西區美國人的教會。

        一九七九年六月底,借到美國教會車房改裝的地方作聚會場所,因為沒有空調設備,冬冷要穿大衣,夏熱要搧扇子,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形冷氣機。曾有孕婦因悶熱不耐而昏倒,但我們有喜樂的心,在那裡崇拜,有人奉獻舊地毯,大家就在車房鋪上舊地毯,一位林弟兄的鄰居,是美國教會執事,很客氣地邀請我們,說過幾天就是美國國慶,盼望能到他們家吃飯,飯後到公園看煙火。他們很熱心地說:「你們教會很小,可能供你們一家的生活費不多,打算怎麼辦?」「找工作!」「要找什麼樣的工作呢?」我知道我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因在這城裡並不容易找工作。

        教會林弟兄的鄰居邀我們在七月四日吃完晚飯後,又帶我們到她家附近的公園看煙火。她問我是否需找工作,我回說:「是的,無所選擇,任何工作我都願意做。」「有什麼特別技能嗎?」我說:「二月到此地時曾找過,看有否車衣廠或做我在紐約市所做的?但沒有這樣的公司。

        記得在加州,我被雞廠開除後,曾想找養老院助理護士的工作。我找到養老院問:「需不需要清潔工?」「不需要!」「需不需要煮飯的,我很會煮中國菜。」「也不需要,因有營養師根據營養所需調配。」「看護老人?我很有耐性的。」「有沒有執照?」「沒有。」「要受訓四個月,免費的,下週一就去受訓,上午上課,下午做些臨時工,一九七九年六月底,我剛受完訓就要搬來聖路易,因為不知加州考過的執照,在聖路易是否認可合用,所以就沒有去考。」

        在看煙火時,我提到我尚未考助理護士的執照。她告訴我:「妳禱告看看,也許上帝會給妳一份工作!」「妳為何如此有把握!」「因為我就在老人院工作,上晚間十一點做到早上七點的大夜班,很少碰到我老闆,下週有幾天休息,若遇見他,我替妳問問他工作有沒有出缺,妳禱告看看。若沒有,就得去餐館找洗碗、揀菜、或為廚師配菜的抓碼       

        我很天真地以為餐館工作可以學燒菜,因我對烹飪有興趣,但神憐憫我,以前不肯順服神,在紐約市做工時心有不甘,在加州做工時因心態改變比較輕鬆一點,雖然環境未變,我卻因順服主而有喜樂。現在到聖路易更順服神,願意到餐館打工,沒想到第二天中午她打電話來給我說:「早上我找不到妳,快來!今天下午兩點鐘老闆要見妳!」「為何這麼快?」「因老闆親人住院,她來探訪病人時,我將妳的事告訴老闆,她就約妳面談!」我趕緊洗臉,讓孔道帶我到老人院。   

         她問我:「有沒有考執照?」我說:「還沒有去考,因為不知道加州的執照在聖路易合不合用?」「妳明天就來上班。」神奇妙地給我這份工作,這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從晚上十一點工作到凌晨七點,是一所很高級的老人院,聽說來住的老人一個月要付一千多元,那是一九七九年的價碼。 

       晚上四點四十分做護理工作,來接三至十一點小夜班的工作,一天照顧十至十五個病床,這些老人都是躺?不能動的。哪個老人要做什麼,幾點要量血壓、血糖,哪個要換尿布,洗身、吃藥,種種的工作都要由小夜班的人交代大夜班的人。

        曾與鄭果牧師交通時被提醒,自己仍有不順服、不謙卑的心,為此我已認罪悔改;如今因荈隍A神,願意接受神量給我的任何環境,並且禱告在每一個接觸的工場中能為祂作美好見證。雖然很辛苦,但做得很輕鬆,不像在紐約市時不順服的心態下,做得那麼辛苦。

        老闆在次週又來探訪他的親人,看我所做的工作就問我有沒有在復健部門做過,我告訴他曾在骨科醫生那芋A幫復健病人製作腰帶的工作。他說:「這經驗對妳將來在復健部門工作幫助很大,這樣妳下週起,下班後再來接受四個月的復健科醫師助理的訓練課,這薪水照付給妳,等妳考到執照,可以付妳更高的薪水,還可調到白天班。」

        真是感謝神,白天班睡眠和工作都比較正常,所以我就拚命地努力工作,大夜班後一直上課到中午十二點,孔道接我回家吃飯,洗刷好了就睡覺。我因常有暈倒的毛病,所以家人都反對我學開車。回家快快吃完午飯睡覺,但常受電話鈴聲、垃圾車聲的打擾而吵醒,故白天睡眠品豸ㄕn,下午五時丈夫再叫我起來煮一天的飯。吃飽晚餐,不是趕去聚會就是探訪,所以聚會時牧師努力講道,我則點頭如搗蒜,老打瞌睡,雖然心裡願意,肉體卻軟弱了。因睡眠不足偶爾也會短暫暈倒,但不敢告訴牧師,心想:再熬兩個多月,結束訓練後,等考取執照可望調到白天上班,一切就正常輕鬆了。其實在老人院侍候這些人不是容易的事,我們都曾被告誡要小心侍候他們。替老人清理大小便不易,很臭,我禱告神讓我不覺得臭。

        在每晚分配工作時,大家都不願接一個心裡變態的老人,就m推給了我,這男人心態不平衡,動不動就按鈴叫我服務,紅燈一亮又是他,我問:「有什麼事嗎?」他見我來就掀開被單,把沒有包尿布的下體裸露給我看,我幫他蓋上他又掀開,蓋上又掀開,我說:「我很不喜歡。」

        我初來乍到老人院時,他曾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叫非比,他說:「這名字很好聽,我喜歡。」我說:「這名字是從聖經裡來的。」他說:「請問妳喜不喜歡我?」我們都被教導要對病人說喜歡他們,所以我就回答說:「我很喜歡你。」當他對我做這種污穢粗鄙的動作時,我就對他說:「我很不喜歡你這樣的舉動。」

        在晚上,這位男病人會到女病人床前對她們動手動腳,女病人就會大叫起來,我們聽到就去把他請出來,然後他就一邊走路一邊小便,我就得跟茖磟~擦乾。感謝神,我一點都不覺得苦,我向神禱告:「主啊!有一天我也會老,等那一天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也不知道,求篘我從這些老人身上學些功課,將來作個可愛的老人。」

        有些老人真的好可愛,總是很有禮貌地說:「非比,妳真好,非常謝謝妳,神祝福妳!」給我很多的鼓勵和讚美。但有些老人脾氣很壞,他們成為我的一面借鏡,甚願當我老時,不要變成這種怪模樣。

        我記得有一次,有一個老婦叫我:「今天是我的生日!」「OK!現在我知道了,Happy Birthday to you!」有天晚上,她按鈴叫我一百多次,但每次我問她有何事代勞時?她總是那一句話:「妳是笨蛋!]

        最難過是天快亮時,我們準備交班前應把老人從床上叫起來,洗臉、刷牙、梳洗完畢、換好尿布、穿上衣服,扶坐於輪椅上給醫生檢查。一天的開始,是我們最忙碌的時刻,有十幾個老人要服侍,她竟然還是一直按鈴叫我,說的依然是那一句話:「妳是個大笨蛋!」我實在忍無可忍,也就對她說了一句:「你也是個大笨蛋!」這樣她就不高興,大哭大叫,叫護士長來,說我罵她要告我,護士長很好,也很了解她是什麼樣的病人,就拍拍我的肩膀說:「非比,妳很忙,先去照顧其他病人吧!」

        還有當人死了,得幫屍體整衣,要把氧氣管取下,告訴醫生開死亡證明書,通知殯儀館處理。感謝神,讓我在年少在泰山牧會時,有爬山過嶺幫助死亡病人,為他們穿衣擦身的經驗,所以也不怕。我天天求神給我耐心、愛心來服事這些都是神給我的對象,我以為這工得一直做下去,沒想到才做兩個多月就畢業了。

        聖經上主耶穌說:「我餓了,你們給我吃,渴了,你們給我喝;我赤身露體,你們給我穿;……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馬太福音二十五章35∼40節)神真是奇妙,我們剛來聖路易時,查經班才二十多人,收入不多,我想至少需要一至二年才可能負擔我們的生活費,誰知有一位紐約市教會的張啟勝弟兄突來長途電話,詢問我們的生活情形,孔道被問及離紐約市,搬加州,到聖路易生活的近況,張弟兄說:「這樣,師母不是要累出病來嗎?」他要求親自跟我對話:「師母,給妳一千元夠不夠用?」我說:「夠了。」因為一千元先什一奉獻後餘九百元,付掉三百五十元房租,剩下五百五十元作生活費,省吃儉用一千元大概勉強夠用了。

        但我忘了一九七三年到一九七九年間的物價波動;又忘了現在若決定不再打工,沒有特別的收入;更忘了三個孩子的學雜費。當時老大在南卡聖經大學還差一年畢業,打算繼續深造入芝加哥三一神學院;老二在加州洛杉磯理工大學唸大一,有獎學金;老三跟在身邊讀高二,成長期間胃口大開食量超常;我只想到身邊的老三,把老大、老二全給忘了。

        我向來不會精打細算,張弟兄為成全我全職事奉的心願:「師母,教會不夠的錢,我補到一千元,妳就辭職,出來專心事奉神吧!」我說:「你要問牧師。」他就再跟孔道講,我丈夫說:「我不能作主,要與教會同工談。」弟兄姊妹聽後就問:「他是不是財主?」孔道說:「張弟兄不是財主,只是在紐約市開家小小的雜貨店,但是很愛主。」弟兄姊妹聽了很慚愧,都說要盡量地奉獻,拚命出力奉獻到六百多元,讓我辭掉工作。 

       教會一些弟兄姊妹說:「一千元不會夠!」我說:「夠了。」因自結婚以來就已習慣過清苦儉樸的生活,每月教會除掉一切開支後,不足千元的差餘款項告訴張弟兄,由他開張支票寄給教會,教會就支付我們一千元的薪水。

        沒想到我心一順服下來,才工作兩個多月就畢業了。我在這事上學到一功課:「順服就蒙福。」若不順服,這功課就得一而再、再而三地重修,不得畢業,只要心態一改變就喜樂了。九月初開始就放下屬世打工,專以祈禱、傳道為事,能全職事奉神,真的很喜樂。

        而那憐憫窮乏的人,有福了。因他尊敬造他們的主,他的善行,耶和華必償還。

非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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