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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 Date: 02/15/2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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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老天荒 永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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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到了！
情到深處時，又豈只是「卿卿我我、你儂我儂」?
再三個月，就滿九十一足歲的韓院長，邀請我們去他那兒住。到達那天，看地圖、找路牌時，正好碰上暴風雪。大雪飛舞、好一片冰天雪地！
按地址，找到他的住處時，眼看這幽雅新穎的住宅區，心想，有沒搞錯?ˉ
我還打算親身經歷一次住老人院的感受呢！這哪像老人院?我還狐疑中，德國後裔、白髮藍眼、整潔清爽、仍然高大、挺拔瀟灑的韓院長打開車庫，示意我們停車入內。雪花紛飛中，步履平穩地，出來迎接，真是一幅老當益壯的畫面！
車子開進，潔淨如新的車庫。雖然只是三房一廳，半獨立式的小房子，一踏進韓院長的家，才發覺靠近屋外的大門口，掛了一個挺明晰、金紅色的、倒掛漢字「福」。門邊，青綠色中國瓷器花瓶裏，插了一大束紅花。讓人想起中國的紅磚綠瓦。進入門內，左手邊有一、巧手雕刻的中式小茶几、景泰藍小圓盤、輕放在、細麻米白桌布上。飯廳右手邊是、類似象牙鑲於紅木、古色古香、細高長條的、中式古董櫃子，上面掛了一面大鏡子、鑲在、纖細工雕的紅木鏡框裏。韓院長說︰「四零年代在中國蘇州購置的。」處處都是情意綿綿的紀念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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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物尋芳蹤
客廳裏有兩張很矮的沙發椅、是當年專門為小巧玲瓏的韓師母置備的。有些家具碗櫃，在一九四六年時，從美國運到蘇州、一九四九年強迫由蘇州運上海、上海運香港、香港運菲律賓、五零年代菲律賓運台灣、先台中、後台北。一九八三年，六十五歲的韓師母在台灣過世後，韓院長退休回到美國。韓院長把韓師母當年喜愛的家具碗櫃、鏡框妝奩，又由台灣運回美國。三套瓷器碗盤居然也完美無缺地運回，一套是一九四三年的結婚禮物，一套是在香港買的、招待貴賓之用，這兩套都展示於漂亮的玻璃櫃中，另外一套為家常用、放在廚房裏。單身漢，設計與佈置，整潔、兼有鑑賞力，真難得！
韓院長單身漢一個人，搬遷回美，安安逸逸地在此新居住了二十多年了，臥房陳設，仿彿韓師母仍住在這房屋中，古董雙人床，木雕壁畫，四瓶插花，仕女五彩手鏡，以及兩人的結婚照片和兩人最後的合照，都整整齊齊地，放在梳妝台的細麻米白桌布上。舊相片，翻過一頁又一頁，脈脈相對。韓院長說︰「要是晶蕾(韓師母)能看到這屋子多好啊！」一語道盡心江愁，人去樓空，意悠悠！
惆悵想從前
韓院長出生於一九一六年四月二十四日，祖父母由德國移民來美、務農。父母則務農、營商、兼礦工。家境貧窮但非常敬畏神。四歲時，父母搬家到科羅拉多州。十一歲，他被聖靈感動，認罪悔改，受洗歸入主的名下。
信奉恩主、接收洗禮之後，不斷地追求。青少年時候，感覺到神的呼召。高中畢業後，在軍隊裏工作兩年，見到許許多多人、物質生活的豐富無法填滿他們精神與心靈的空虛、人性的罪惡行為層出不窮。這一類的經歷，讓他深刻地感受到，唯有神的愛能改變人心，進而帶給人們生活的盼望與勇氣。當下，他的心被警醒。任職軍中的體驗、幫助他更加堅定全職事奉的決心。投入奉獻袋裏的不只是錢，而是「我的一生！」
為了切實達成目標，他自力更生，半工全讀，必恭必敬，接受訓練，於一九四零年完成大學學業。隨即，進入美南浸信會神學院，為自己全時間出來事奉而預備。一九四六年，獲頒博士學位。就在讀美南浸信會神學院時，認識來修課的晶蕾(韓師母)
，同時，有機會在青少年福音營和音樂佈道會裏同工同行。謙謙君子的韓院長說︰「要不是同學一而再地鼓勵，我還鼓不起勇氣向晶蕾表達心房的愛意。」
晶蕾(韓師母)
也是來自熱心愛主、虔誠敬畏的基督徒家庭，雖身材矮小、弱不禁風、卻活潑可愛、熱情風趣、有女中豪傑之風。一九四三年，討論婚嫁之前，晶蕾(韓師母)就直接了當地說︰「醫師告訴我，我很可能、不能生小孩，因為以往脊椎曾經意外受傷過。」又真心誠意地說︰「神在我十七歲時，就呼召我，全時間出來，到海外宣教，但我會耐心等待神，賜給你一樣的感動。」
詩篇126篇說﹕
「當耶和華將那些被擄的帶回錫安的時候，我們好像作夢的人。
我們滿口喜笑，滿舌歡呼的時候，外邦中就有人說，耶和華為他們行了大事！」
不能生育的晶蕾(韓師母)
，結果，生了一男一女。一九四六年十二月，帶著十八個月大的兒子，坐軍艦到中國蘇州宣教。宣教中心的評審委員認為，晶蕾的身體太差了，宣教工作不會超過五年，結果，超過三十七年。韓院長潺潺細訴、珍視長久不換的知己、愛惜老而彌堅的緣份！
傷痛別唳情
一轉眼，場景又改變。真可惜，在一九八二年，晶蕾(韓師母)，因為胰臟癌，從台北回到美國休斯敦安德生癌症中心治療。繼續不斷化療了二十七次後，醫師決定不可再多了，因為擔心她身體承受不了，叫她回德克薩斯娘家，半年後，再回休斯敦安德生癌症中心治療。猶記得，神情開朗、滿面春風、依然故我的、晶蕾(韓師母)
， 她微笑的堅持說﹕「要回台灣，繼續宣教事奉！」短短的一瞬間，回台灣、說再見。終於，在一九八三年五月三十日，病逝於台北榮民總醫院。
六十多歲的韓院長決定七月退休，把韓師母的骨灰裝在大理石長方體罈子裏，帶回到美國，埋葬於韓家密蘇里州的祖墳。那天，韓院長帶我們走訪他整齊清潔的地下室，他從箱子裏，把自己與韓師母一模一樣的，大理石長方體罈子，拿給我們看。他黯然神傷地說﹕「二十多年前，悲哀地，為不能相伴一生的、得力伴侶晶蕾、置備骨灰罈子。同時，我就要求做兩個一模一樣的、為我自己預備。」日盼夜盼，二十多年，千千萬萬，日復一日，輕輕滑過！
面對台灣美南浸信會神學院、前任韓院長，一九八八年擔任堪薩斯州以馬內力華人浸信會牧師。至今，仍然繼續不斷、熱心事奉、馬不停蹄、東奔西走。目前是、堪薩斯州以馬內力華人浸信會的榮譽牧師。我開門見山地問﹕「很多人都覺得驚奇，韓院長有許多機會，卻不再婚。二十多年來，沒思想過再結婚嗎？」他處之泰然地說﹕「有一種人是、忍受不了寂寞而再結婚，另外一種人是、得到幸福和真愛、情深意重、牢不可破、不可能再結婚。我是屬於後者。」天寒歲暮，真是好一幅生生世世不了情的溫潤美麗畫像！
記不起，有否那麼一曲﹕
「君應記取
ˉ吻不就是愛
ˉ嘆息只是無奈
ˉ任時光流逝
ˉ我心常伴」
世間究竟還是有不變的東西，放在心底和記憶裡﹕「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情'綿綿無絕期」魂牽夢繫、海誓山盟、地老天荒，一世情阿、永不渝！
陳黎美明寫於 聖路易 二零零七年二月情人節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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