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Richard Yi
Weekly
易 坤 週 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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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758 Date: 03/03/2005
瀟灑滑一回

在美國六個星期﹐儘管我學習很認真﹐但課余我真正享受了生活。我敢說自從到美國以來﹐我玩得比以前十四年加起來都多。我已經不知道嘗試過多少“第一次”了。
今天﹐是我在冰場上的第一次。
這個星期天會有一堆親朋好友到家裡來﹐整個下午怎麼過是個大問題。Party﹖晚上會有。聊天﹖時間太長。電影﹖太老套。最後大家約定﹕1點﹐滑冰場見。
實話說我對滑冰的了解僅限於電視電影上可憐的那一點點﹐雖然很羨慕那些花滑運動員在冰面上或輕盈或瀟灑的舞步﹐但要我自己滑﹐我可不保證任何觀賞性。怎奈人家熱情邀請﹐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前往了。
到了滑冰場﹐與Mrs. Linnemen的親戚們見了個面﹐然後領到了我生平第一雙滑冰鞋。穿上鞋站起身的那一刻﹐我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我從來沒這麼彆扭過。想到自己只憑一雙薄薄的冰刀站在地面上﹐我就懷疑我怎麼能站得穩﹐就像我一直奇怪日本人怎麼站在木屐上走路。別人都已經在冰面上飛翔﹐我也不能落後。裝出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走到入口處﹐輕輕地、慢慢地滑入冰場﹐抓住護欄走了幾步。我第二次感到自己的身體不是靠雙腳控制的﹐好像是在雲端行走。上一次這種感覺是學騎自行車時﹐我學走路時可能也是這種感覺﹐但我忘了。
現在感覺不算太壞﹐至少我還可以控制平衡。於是我試著松開護欄﹐對自己說了一句﹕“Good luck”﹐然後向前滑……
過了一秒鐘……
“梆﹗”雖然在理論上人跌倒的時間不會比反應時間長﹐但這確實發生了。我的雙腿在空中劃過一道非常漂亮的弧線﹐然後我已經坐在地上了。還不錯﹐比我預想的摔得好看。
來之前我就猜到自己即將面對的困境了﹕摔跤、摔跤、再摔跤。這是不可避免的。至今我還記得學騎自行車的那個下午﹐那次我摔跤已經摔到沒有感覺了。現在至少不會更壞。
美國人非常熱情﹐這是我從許多小事上得出的結論﹐包括這一次。我盡我最大的努力繞了一圈﹐但我摔倒在地的時間大概比我在滑冰的時間還要長一些。每次摔倒﹐都會有人嗤的一個急停站在我面前﹐同情地看著我爬起來時為了控制平衡而手舞足蹈的樣子(有時候我會成功阻止自己再摔一跤)﹐微笑著對我說﹕“First
time?”我只能點頭﹐然後讓他們想辦法幫助我。我試著聽他們的建議﹕站直身子、彎腰、屈膝、背手、手放在膝蓋上﹐有的人乾脆拉起我就向前沖……我大概試了十五種方法﹐但好像沒少摔多少跤。最終﹐我找到了今天最耐心最完美的教練。當我正拍去身上的雪時﹐一個小孩挪了過來。我用“挪”是因為他真的是一小步一小步挪過來的﹐然後他重複了上面的問題﹐見我點頭﹐他只是笑了一下﹕“Me
too.”他又說﹕“I' m good at skating. I can show you. Watch, bend your
knees. Then just go like this……WOW!!!”看見他狼狽起身﹐我心裡稍微平衡了一點。
之後我們一起練習滑冰﹐或者說摔跤。他大概五歲大﹐五歲大的小孩往往會想了解世界上的所有東西。他問我中國有沒有滑冰場﹐我說有﹐但我沒有去。他顯得很失望﹐然後說滑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我說我同意。他非常有哲理地告訴我怎樣能早點學會滑冰﹕早點去滑冰。
好吧﹐也許學滑冰我遲了十年﹐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來了。與教我滑冰的小孩告別時他很高興﹐因為他滑得比我好一點。我又自己摸索了一段時間﹐畢竟黎明之前是黑暗﹐摔跤是滑冰之母。大概滑了七八圈時﹐Dad滑了過來﹐手持相機﹕“How
are you doing? Want a picture?”我感覺很好﹐我也能勉強滑兩步了﹐所以我露出微笑﹐試著擺個Pose。但當我直起腰的一剎那﹐悲劇發生了……
滑冰結束時﹐所有看過我滑冰的人都說我滑得好多了﹐他們幾乎用盡了辭典上所有讚美的詞彙。這也是我真切感到生活樂趣的一刻。如果我沒來這裡﹐我不會知道有那麼多東西等著你嘗試。而且永遠不嫌遲。人不應該總是忙碌﹐總要有時間來試試新東西。
我還看到了從遠處偷拍我滑冰的一段影像﹐我高興地看到我像只企鵝般步履蹣跚。我要把這段影像帶給我父母看﹐然後慫恿他們也去滑一次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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