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Sally Jin Weekly
金 璐 週 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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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764 Date: 04/14/2005
聖路易記行之十二 -- 四月花
記得在春假中那些陰雨綿綿的天氣裡，白霄太太曾對我說，三月的雨是四月的花。如今，時間才剛在三、四月間輕輕移步，這個美麗的預言便已成真。搬到格思家的第一個晚上，就驚異於前院小徑盡頭的兩株梨樹。儘管分居小道兩側，但枝杈交錯延伸已是不分你我。那時，暗雅的路燈下還只是疏疏落落的枝椏的影子，然而僅幾天時間，在某一夜生命訊息的悄然萌發後，
清晨的家就已然被點綴在雪白的花蔭裡了。
一夜春風來，千樹梨花開。
如果照著那個美麗的句子把四月作為這裡春季的開始，那麼這個春天送予我的第一份禮物便異常特別--在Cor Jesu的一天。
其實早就認識幾個Cor Jesu的女孩子。金先生家的 Amelea，格思家的Emily，還有她們的好朋友Alex和Amanda。週末深夜擁坐在溫暖的地下室裡看電影的時光，在Cor
Jesu的Penny Queen舞會上同革同舞的歡樂夫人記憶，與這群女孩子的相識給了我關於Cor Jesu--這所聖市首屈一指的私立天主教會女校最初的印象。在她們的笑容中，在她們澄澈友好的眼神中，我對Cor
Jesu的好奇與期盼與日俱增。終于這週五恰逢SLUH休假，於是換上裙裝，隨Emily一起做回女校學生。
清晨約半小時車程後，Cor Jesu的校園已在眼前。簡潔的米白色教學樓，淡粉淺白的花樹穿插其間，修女老師們的住處是乾淨明亮的小樓，靜靜依傍在一角。陽光很清澈，微有些輕柔的寒意，白色的建築上仿彿流動著一層晶瑩的光暈。恍然想起Cor
Jesu的校名：耶穌聖心。在這樣的時刻在這遠離鬧市喧囂的小小的山坡上的校園中，似有一種平和的愛意隱隱在心中昇起。
走在清晨的校園裡，週圍是女孩們身著白衫綠格裙姍姍而過。活潑的Amelea突然在後面詩人般地喚我們，「Sally ，Emily，在這樣一個美麗的春天的早晨，你們好嗎？」我們回頭而笑，她已小鳥似地飛過來，懷裡抱著今天戲劇課的道具。Cor
Jesu的女孩，真是處處可見她們的靈氣。
教學樓裡一排排Locker被漆成了鮮亮的黃色，山中，春晨的野菊般清新熱情。許多Locker被漆成了鮮亮的黃色，許多的Locke門上，規整的空白已毫無新意，一張張手繪的卡片被好友悄悄貼上，生日的祝福，誠摯的感謝，在那些俏皮，精巧或奇特的繪畫剪紙後，是一種友誼在傳播，是一種才情在快樂的噴涌。
由於要去教務員辦公室領參觀證，便隨著Emily在教學樓裡上上下下，於是見到更多的，牆壁上，走道裡，抬眼，轉身，迎面，四處每時與這份快樂的才情不期而遇：絢爛奪目的Spring
Play演出海報，掩映在綠葉與晨霧中的薔薇花樅透著水份朦朧空靈的色澤，甚至於洗手間的四面壁上，大膽的用色生動的線條，五彩斑斕的海底世界張顯著她的無限生機。於是再也不用懷疑這裡的女孩用每一顆呵護生命中最珍貴的時光，這裡的每一顆年輕的心正在用她們柔和卻有力的筆觸書畫未來的明曦。
晨間的彌撒是在Cor Jesu的體育館裡舉行。雖然沒有SLUH小教堂裡精美的神像，儀式的過程也不像Ash Wednesday那般莊嚴隆重，但是牧師誠懇的禱告與講演，所有女孩們一起輕輕吟唱時悠揚的樂音，仍讓平和與愛縈繞心間。彌撒的尾聲，女孩們開始互相擁抱對方，嘴裡甜甜說著Peace，面頰上是明媚的笑意。縱然從不相識，前前後後的女孩也都過來擁抱我
，上帝愛每一個人，她們的心中，在這樣廣博之愛的熏陶下，已是落進了對於生命的尊重與熱愛的萌芽。這也想必是為什么之後在Emily的數學課前會有那樣細細的祈禱。「我為我的家庭祈禱」「我為我的祖父祖母祈禱，願她們健康。」Emily也舉手：「我為Sally祈禱，願她在美國一切順利。」大家都在這樣的祈禱語後向我微笑，Cor
Jesu的女孩們，相信此時不分國籍、宗教、膚色、語言，心中同樣的誠摯，友善已將我們相融。
早晨的課程由於彌撒的緣故都相應縮短了時間。西班牙語課上圖文并茂游戲般的小測驗結束後，我們有了約半小時的Study Time。Amelea領著我在樓道裡穿行，不是去教室，不是圖書館，卻終于見到了Cor
Jesu溫馨的餐廳。白色的圓桌邊一張張純紅的座椅格外跳眼，牆壁上的典雅的花環與之交相輝映。已有一些女孩子散散地在餐廳廳裡坐開，寫功課，或是輕聲聊天，時不時傳來愉快的笑聲，仿彿舊時夏日的夜空下，在種滿月季的小院裡納涼時姐姐妹妹的嬉戲。
姊妹，這該是怎樣一個深情的詞。
Cor Jesu的女孩們，在一種更自由更舒閑的女校氛圍裡，已然如姊妹般親密，午餐時當我與Freshmen 圍坐在一起，突然，餐廳另一頭的Seniors都站到了椅子上。Cor
Jesu的傳統「Cheers」就在這如家一般溫暖的餐廳裡開始了。不需要彌撒的莊重，不需要課堂上的安靜，不需要顧及淑女的矜持，只要用所有的激情喊出、唱出、舞出對同窗們的愛，只要盡情地表達出Cor
Jesu的活力與自豪。我看到Freshmen齊聲大喊「Seniors， Seniors， I love You!」我看到Sophmores圍在桌邊便用耀眼的舞姿回應Seniors得祝福，我聽到Juniors的縱情尖叫與掌聲，送給出色的即將離校的Cor
Jesu的Seniors，我更聽到那群高高站立的美麗的女孩們大聲對自己喊出「Are you ready?」整個餐廳，不，應該說整個Cor
Jesu都在那些動人的時刻沸騰了。學校的傳統，學校的精神，學校得以在一代又一代聖市人心樹立起尊嚴與驕傲，此刻在這個不大的餐廳裡生動地共鳴回響。
「Cheers」的激情與壯觀令我震撼，而下午的課上女孩們又恢復了一貫的恬靜與文雅。科學課上輕聲的討論，自由的發問，認真的筆記，學習在平和的氣氛中舒緩地進行。Emily告訴我前段時間她們還在科學課上自己動手做冰淇淋，樂趣橫生。之後的宗教課上，大家對我的到來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老師特意留出了足夠的時間讓活潑的女孩們發問。於是電影、音樂、宗教、日常生活、學校情況，各種各樣有趣的問題一下將我圍住，而她們最感興趣的還是中文，當我用中文說出我的名字時，女孩子們的臉上都呈現出一種驚訝、興奮與羨慕交融的表情。Cor
Jesu，大概已給予她們一顆閃爍著求知慾望和探索精神的跳躍的心，Cor Jesu，更把她們融進了世界，也把世界融進了她們的心中。
下午兩點半左右，學校裡的學校便結束了。四月的陽光已是金燦的一片，街邊路旁，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然開始了春意的萌發。綠芽新出，紅粉枝頭，微風拂過，絲絲甜蜜的氣息。
Cor Jesu的女孩們，雖只是短短一天的相識，卻已難忘。
Cor Jesu的女孩們，誰說不是我們心中的明麗的四月花，正在春風中幸福地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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