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Richard Yi
Weekly
易 坤 週 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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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765 Date: 04/21/2005
兩位個性先生 ----Mr.McCarthy & Mr.Dripps
Mr.McCarthy
“交卷!”Mr.McCarthy的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地在耳邊響起。我抬起頭,看到了他的表情。那种表情并不是斬釘截鐵式地強求,但就是讓人無法反抗他的命令,哪怕一個詞的抱怨也不敢。他眯起眼睛,用輕松的語調重复了一遍:“好了,時間到了,交卷。”然后掃視一圈。還未交卷的只剩三個人,其中兩個是我和金璐。我嘆口气,不情愿地遞上試卷,然后憤憤不平地回座位拿書。
這次我憤憤不平也是有理由的。一個人不可能几個月就完全适應一個文化、語言完全不同的環境吧。以前不論考生物還是英語,老師總是很寬容地放時間讓我答完,這次怎么就忽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可是再想想,頭半學期Mr.McCarthy比哪個老師都寬容。他甚至會讓我和金璐把沒做完的試卷帶回家做,這次他為什么又一反常態呢?
Mr.McCarthy,教師,教授我們美國歷史。第一眼看見他,我覺得這是個很嚴肅的老師,這也是根据國內歷史課得出的推論。但只一節課,他便完全顛覆了我心里的歷史老師形像。我還從沒見過一個人能像他一樣把認真与幽默結合得如此完美。他很善談,但又不是照本宣科。講到興起時,他甚至會手舞足蹈起來。每當看見他把羅斯福的演講或是麥克阿瑟的宣言模仿得惟妙惟肖時,我總覺得他如果去演戲肯定會星光四射。可惜他沒去好萊塢或是百老匯,如此才有我面前的Mr.McCarthy。
第一次見面,他非常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簡單听了我的自我介紹。然后照例開始他的講課兼表演。然而他滔滔不絕的解說對我來說也無异于天書。結束時他問我和金璐听得如何,金璐如實說了,他微笑:“會好起來的。”
開始時由于不适應,我每天很晚才做完作業。歷史課上由于無法抗拒的生理因素我每次都會進入夢鄉...課后他單刀直入地找我:“不要在我課上睡覺。”沒有一點原諒的樣子。
第一次考試是選擇題,50題我對了35道。他表揚我:“做得不錯。”
第二次考試我用比別人多兩倍的時間寫完文章,他毫不猶豫給我打了滿分。
我參加每個歷史專題,都是他的出主意,讀小說,看電影,還有Presentation 都很精彩。我發現他鼓勵每個學生參与歷史課,而不是听歷史課。就是這個Mr.McCarthy使我的歷史期中成績達到A+,也正是他找到我:“Richard,
I need you to talk more.”
回憶中,我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Mr.McCarthy眼里,每個學生都一樣。開始的寬松,是鼓勵,現在的嚴格,是督促。最重要的一點,他不想我們這兩個中國學生變得特殊。初到SLUH時我總隱隱有种感覺,一种難以融入這里的感覺。現在這种感覺已經逐漸消退。Mr.
McCarthy的這一舉動,既是為了不讓別人感到我們的特殊,也為了我們自己能盡早打破身旁的那一層屏障。想起這番良苦用心,我對自己說:“表現自己,不再沉默。”
只希望Mr.McCathy日后記起我時,想到的我是個合格的SLUH學生,而不是优秀但格格不入的中國學生。
Mr.Dripps
Mr.Dripps論幽默感決不會輸給Mr.McCarthy,但他的這种幽默感与眾不同。
Mr.McCarthy的調侃很自然,就像本來就該那么說一樣。Mr.Dripps的玩笑則純粹是玩笑。
r.McCarthy的玩笑最多令你會心一笑, Mr.Dripps的玩笑則有兩种結果一是暴風驟雨般的笑聲,二是別人尷尬的笑。
來圣路易斯之前我就知道Mr.Dripps的大名了。去年住過他們家的Emma非常認真地警告我:“對他說的每句話別輕信,先想想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初見Mr.Dripps時,我感覺他還算挺不錯,胖胖的,看上去挺和藹。誰想住進他家第一天他便原形畢露了。
那天晚飯,他問我:“中國有沒有方言?”
我說:“有。”
他說:“那我教你些美國方言吧。”然后他竟然真的每一句話都換一种方言!直听得我云里霧里...
Mr.Dripps開過我的玩笑簡直是數也數不清了,比如說他去警察局辦事時會跟我說:“我得去聯邦調查局調查一下你是不是間諜。”或者他會勸我多吃些晚飯:“Emma去年在我們家長了4英寸,因為她吃的是這种特制營養晚餐。”開始我只是不适應,后來倒也比較習慣了,偶爾還會跟他吹吹牛。
記得Mrs.Dripps在一次飯后把我拉到一邊,對我抱歉說:“你肯定受不了我家丈夫。”我回答:“應該會适應的吧。”她嘆了口气:“我跟他一起二十多年了還沒适應他呢。”
Mr.Dripps最令我欣賞的地方就是他可以跟每一個他遇見的人開玩笑,無論認不認識。有時候我就想這么個大伯能每天開這么多玩笑還真不容易哪,這也不失為一种好的生活方式,可以每天開心。有什么煩人事,開開玩笑,就可以輕松對待了。
今天我們一家人去了Forest Park野餐,順便參觀了動物園。一路上,Mr.Dripps 還是像往常一樣開著玩笑。照了几張我的照片后,他又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易,我們給你的父母寄些照片吧。”
“沒問題。”
“我們要告訴他們,他們的儿子在我們家過得不錯。你看,我們只要將你的照片編輯一下,把你的頭粘貼到日本相扑力士身上...然后發封郵件:‘爸媽,我過得很好,只長了三百磅。另外,麻煩你們給我買雙份的回程机票。’”
我無話可說。
不過Mr.Dripps也的确給我帶來了不少歡笑。也許我還真該學學這位胡子一把還到處開玩笑的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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