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Sally Jin Weekly
金 璐 週 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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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765 Date: 04/21/2005
圣路易記行之十三 -- 格斯,生活的詩意
在格斯家（GASS）的日子真應該每一點每一滴的記下來!門前滿樹雪白的梨花曾讓我相信這是一幅曼妙的彩畫，深夜的靜謐中門廳悠然響起的古舊的鐘聲曾讓我以為我該把一切都書寫進音樂中，然而當生活真正在眼前展開，格斯們和我的故事開始繪聲繪色的講述，我終于想，大概詩才是最好的方式。一首生活的詩，一种流動多彩的生活的詩意。
最先被打動，緣于這首詩爛漫的開場。家是明淨的兩層小樓，在春天一夜間降臨后，這座木色的典雅小樓已是掩映在了蓬勃的綠意中。揑極E起，吹皺一池春水輕柔柔的風中翩然落下的一陣白色花雨在澄暖的陽光中似乎要融進一條無名的水流，漸近漸遠，飄搖著吻著春的一絲甜蜜的呼吸。
后院的松樹綠意深濃，青青的草地間開著星星點點的淡紫色小花，櫻樹已是緋紅的一片云彩。餐廳的盡頭是通向一個寬敞的伸向后院的木制陽台，傍晚時分，一家人在微涼的風中圍坐到陽台中央的玻璃桌邊，夕陽染映天穹，穿過后院能望見密實的樹叢，閃耀著這光明余輝的淺淺的草坡。詩意的浪漫在這里流淌，生命的情趣總是与自然相依。格斯太太是愛極了透明的窗和透明的鏡，因為他們把光影樹陰花容云鬢都映射進了家中，因為他們把這人造的小屋和天成的自然巧妙的互相融合。就在昨夜，熄燈而眠，仰頭卻一下惊喜地坐起——房間頂上竟然是一片燦然星空！那些閃著幽暗光線的顆顆星辰雖然只是用心的裝飾，但是恍惚間卻仿佛帶領這即將入眠的人儿進了一場清輝籠罩下的幽靜山谷中的夢。
這首生活的詩，在浪漫的意韻里行進，也同樣充滿了熱情、歡樂的生机。格斯家，毫不夸張的說，竟是一個十足的游戲天地！地下室里的几台冰柜般大小的電玩机平日很是憨厚的樣子，鄰居的小孩子來家里玩，那才是它們大顯伸手的時候。還有一張乒乓球桌似的有趣玩意，開動起來四周的五彩小燈競相閃耀，煞是誘人，原來那是手動控制的桌上冰球，出擊、防守、飛速移動，扁扁的小球在小孩子們的笑聲叫聲中前后左右地旋轉飛奔，像冒然的小獸在草原上的盡情嬉戲，沒有繁复的規則和約束，簡單的游戲卻也能在某一個周末的晚上讓小孩子們大呼過癮。
然而，地下室里的誘惑遠遠不及那美麗的后院。不說屋內的燈光在四月的當空麗日下會怎樣黯然失色，不說房間里的盆景再如何妖嬈都無法媲美樹叢高處怒放的白花，只要看見院落中央的那張蹦蹦床，就足以明白那巨大的誘惑從何而來。像在一片小森林里似的，高大的樹下是一張黑色的圓形蹦床，并不算大，卻也足夠四五個孩子在上面縱情跳躍或是橫七豎八地躺成一片。家里的弟弟BRIAN
絕對是個蹦床好手，無論是簡單的上下跳躍，靈活熟練猶如里魚躍龍門的神气，還是在不斷起伏的彈簧床上保持平衡大步流星的走步，瀟洒自如頗有大將的風采，最絕的是極具挑戰性和危險性的空中斤斗，只听他大呼一聲䥲O！𦆮蒤茪H就像積足了能量的小火箭般沖上了空中，還不及我的惊嘆聲從口中呼出，一個體操王子精彩絕倫的空中翻騰就在我的眼前像一個故事般流暢的發生了。倘若不知道這個胖胖的小男孩是家里的弟弟，我大概要惊嘆西天大圣又降人間了吧！家里的其他孩子，ERIC
和EMILY 雖已都是十六七歲的高中生，在蹦床上卻一點不比弟弟遜色。跳躍翻滾飛騰，或是靜靜地躺下來像在微有波瀾的海面上仰望碧空，傾听鳥鳴，看點點飛机的影子緩緩划過長空，用ERIC的話說，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刻。我自然是他們中最瘦小的一個，于是姐弟同心一起用力彈跳，很多時候竟能把我彈上空中，風在耳邊呼嘯，天藍的剔透，云清葉綠逼面而來，剎那間仿佛脫离了生命的重量。閉上雙眼吧，他們興奮快樂的笑聲隱隱在身下顯現，心靈的自由与歡歌唱出了最美的音律。
就像這個有趣的蹦床，前院里的籃球架，草坪上的羽毛球网，屋后的游泳池，鄰居院落里隨風輕曳的秋千，他們都記載下了格斯家孩子們成長的痕跡，留下了他們的笑語歡歌，也讓我，本在成長中漸漸習慣了安靜沉穩的生活，在這里又尋到了另一种就在身邊的激揚的青春。
春和景明，周末的天气格外舒爽。陽光大片地洒進房間，得意洋洋地誘惑著我們，于是大家一起奔出院子大聲感嘆，如何能浪費這大好春光！全體總動員，沒有絲毫遲疑，三明治、小餅干很快准備好了，背包里的書本也立即被清空，沖出家門，踏上腳踏車，我們四個孩子已然在春天清靜的街道上肆意飛馳。BRIAN
和ERIC 的特別的雙人車閃著嫩黃的光澤，我和EMILY 在他們的身邊輕盈地穿梭而行。街邊的樹叢花簇仍鮮亮地映著透明如醇蜜的陽光，遠遠地就望見了大片草坪和參天巨樹。那是我們的目的地。漸漸轉進這公園里的小道，把車隨意停靠在樹邊，爬上小山坡，鋪開備好的毯子，我們就這樣或坐或躺，隨意地閑聊，山坡下的小經上疏疏落落的斜映著樹木的影子，溫暖的春日也像要被這細長的小道延綿到很遠的地方。
听見了嗎，就在這里，便在此時，有詩的聲音在悄然而生，在這份徹底的放松和樂趣中，生活的詩意正快樂地躍動。然而格思家的這首詩，并不僅僅擁有可人歡快的語言，在她的詩意的流淌中，我能听見一种認真的聲音，讓這歡樂從不落進輕浮的境地。
想起這些是在周末的晚上，我和EMILY從街區的那一端慢慢地走著回家。我們剛從她做BABY SITTING 的人家回來。這是美國的中學生常為鄰居們做的一份工作，大人不在家時幫忙照看年幼的孩子，同時可以得到一些适當的報籌。Emily
照看的這家孩子很是活潑可愛，整個晚上都在家里東竄西跑，各式各樣的小玩具小人書于是被扔的到處都是。夜色中我只是因此輕輕感嘆說，那些孩子真的很幸福，
一向很隨和的 Emily 竟認真起來，SALLY，并不都是這樣的。很多美國孩子得到父母的愛，得到許多的物質享受，然而若是他們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欣賞与感激，那么這些又有什么价值，又能稱的上幸福嗎？并不是得到越多就越好，往往有些時候那些并不富有的孩子卻更幸福，因為他們懂得珍惜呀！
我在她的身邊靜靜地听，听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聲真誠而堅定的語調。那層詩意中的動人的責任与認真，一下就從她的言語中涌出來。
美國孩子的成長中的确有一些因為過度的財富堆積而導致的對于這財富背后的愛与責任的忽略与逃避，正如Emily輕聲而有些無奈地告訴我,孏HEY
JUST DON騻 CARE.釺?
是格斯家的孩子卻已證明了他們的不同。他們的成長也是一座責任華屋的建造。晚餐后每個孩子盡職盡責的刷洗碗盤，春天里幫著父親清理庭院修理汽車，母親病中的關切問候細心照料，對于家庭同樣也對于他人，Emily在家里可以大喊著和哥哥一起賽摔跤，做BABY
SITTING 時給小孩子們講故事抱著四歲的小姑娘喃喃地哄她睡覺時又像個小阿姨般溫柔體貼。BRIAN 和ERIC 在父親的建筑公司里幫忙，也真正像男子漢般用自己的雙手體驗勞動的快樂和价值。
格斯家的孩子們，懂得珍惜与感激，懂得施愛与給予。在那樣一個夜晚，我走在EMILY 身邊，月光清朗，照在我們面前。或許那一刻我們都曾在默默地希望，這純洁溫婉的清輝能將一份對于生活的真誠送于每一個人，能將一种生活的詩意帶向每一處。
浪漫，歡樂，認真的詩意。
而的确有古老的中國詩歌，會終于唱出我們的愿望与祝福，會終于寫下我們的相信——千里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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