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 Richard Yi Weekly 易 坤 週 記

Issue: 767 Date: 05/05/2005

無車不成行

中國人形容街上熱鬧愛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盡管美國的街道某种程度上也可說是“熱鬧”，但這些景象恐怕難得一見。原因也簡單：街上滿滿當當都是車。

第一次真正看到美國的街道是戴老師開車接我們离開机場的時候。當時正是傍晚，從車窗望出去，我見到的是一副震撼的畫面：在自己這一側，看到的只有前面車的尾燈，清一色的紅。另一側恰好相反，只有不盡的前燈，不盡的黃點跳動著靠近，又掠過眼帘。天色已經轉暗。一切都模糊下來，只剩下這兩种光亮的色彩，紅与黃，背道而馳。這大概就是我對美國，還有美國的車的第一印象。

住了這么一陣子，發現在美國沒有車几乎就寸步難行，不論去什么地方都是靠車。因為不管商店還是學校的距离往往都不算近，開車往往是唯一快捷方便的方法。雖然也有地鐵，但覆蓋的范圍太小了，而自行車的健身意義往往要大于交通工具的意義。至于那些在好萊塢電影里經常見到的野性十足的摩托，則更多時候成了擺酷的道具。

總想找個詞來形容美國人對車的態度，又總是找不到。汽車似乎就這么理所應當地成了美國人生活的一部分，而且它的意義已經超越了交通的范疇。中國不是沒有私家車，但汽車的意義可就大大不同了。就說駕照吧，在美國駕照几乎是最有效的個人證件，任何需要證明身份的地方都只要一張駕照就可以搞定，我猜除了美國很少有國家會做如此規定吧。沒有車就不算真正成為美國人，這樣說也不為過。

我已經住過的三家都有小孩自己開車或是在學開車，年齡都跟我差不多。也不止一次兩次有人問我：“你有沒有駕照？”看起來學開車就是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該做的事。當我第二家的Michael考到駕照時，父親還特地做了牛排慶祝。Michael的表妹更是抱著极大的希望，想在十六歲生日得到一輛車作為禮物，可惜她只得到了一輛玩具車模。盡管關于青少年開車的种种危險不時見諸報端，學生們還是樂此不疲。車對他們就是這么重要，我想，這是因為能開車對一個美國少年就是成長的象征吧。有誰會放過這個證明自己的机會呢？

家長對開車這樣的大事自然不會漠不關心，我第三家的媽媽晚上經常陪著儿子練車，一家的父親 Mr. Sizemore一次陪儿子Nate去了一個車展，目的就是為他挑一輛車。當順便跟去的我對那些名貴的車大加贊賞時，父子兩人卻在一絲不苟地尋找最實惠的車，一遍遍比較它們的耗油、時速、設備 ……想要好車就得自己努力去掙，這是家長的邏輯。當然，之前他們得保證孩子學會如何安全開車。

由于它的重要性，汽車甚至成了一個人身份地位的外在表現。我們的英語老師在講到中世紀貴族時說過：“以前看一個人的身份，看他的衣服就可以了，像我們現在看人的車一樣。開好車的人肯定是成功人士，這大概是美國人的邏輯。當美國的勞動者辛辛苦苦打拼著的時候，他們的 "American Dream" 里肯定也把“開上好車”作為自己美麗目標的一部分了吧。

現在如果還有人問我到美國有什么不同感覺，我肯定會把開車算上一個。盡管我對這些也不會大惊小怪了，但如果放在中國，這种种關于車的事与普通人的生活完全挂不上鉤。美國每戶人家都有個三四輛車，而我們家有車也就是几年前的事。造成差异的原因實在是太多了，也許差异會逐漸消失，不過現在我還是要把“車”列入我眼中另一种文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