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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 Lisa Yi Weekly
易菲菲 週 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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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821 Date: 5/18/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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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想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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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Doc嗔怒著示意還在幕布後上竄下跳的tenor Patrick 安靜下來。站在第一排的一個挺高的Bass在我一頭霧水的情況下將我換到了第一排的中央。合唱音樂會就快開始了。我輕聲趕快在幕布開啟之前回頭問道﹐“為什麼呀﹖”“因為我太高了。”另一個笑著補充道﹐“你本應該站在那(唯一的女孩子)。”我轉頭面嚮暗紅色幕布﹐大家都互相提醒保持沉寂﹐靜得似乎聽得見某個角落深深的呼吸。
一道刺眼的光芒﹐潮水般湧來的掌聲﹐幕布緩緩拉開。半個小時前還空空如也的學校劇場此時已經坐了半滿的觀眾。多數都是合唱員的家長﹐或許還有學校的一些教職員工。這個劇場對我早已不陌生﹐從最早的驚天優品“Fiddler on the roof”﹐到二年級的學生代表現場競選演講﹐再到最近的SLUH獨有的將搞笑目標瞄準老師的Seniors Follies。而今晚﹐我成了舞台的一部份﹐瞬間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或許是因為與sluh的聯繫從精神的歸屬又將會獲得物質的相連。
我從不懼怕舞台﹐有了從小的歷練﹐在聚光燈下反而興奮起來。我向臺下獻上最燦爛的笑容﹐想到四個月來每週三次的充滿歡樂和驚喜的合唱課﹐每一個性格迥異﹐可愛無比的合唱團友﹐想到這是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機會用心歌唱﹐在兩周後的離別之前﹐唱出身在異鄉卻不寂寞的聲音﹐唱出一學期每週歌唱的努力﹐唱出SLUH在我心中刻下的幸福時光, 這笑容一點也不困難﹐一點也不勉強。
腦中一瞬間閃過一周前的舉棋不定﹐格斯媽媽邀我參加女兒的大學畢業典禮﹐好心地想在剩餘不多的美國時間中帶我領略一下美利堅合眾國別處的風光。NEW ORLEANS﹐富有法國風情的著名城市﹐送走海嘯﹐迎來總統﹐確實引人入勝(剛剛從晚間新聞中得知格斯大女兒所在的圖蘭大學請來總統布什和前總統克林頓在畢業典禮上作演講)。可我聽從了心中的聲音﹐我真的聽見她說﹐“我知道﹐你想留下參加音樂會。”耳邊迴蕩著四個聲部通力合作的天籟﹐回想著一次又一次自己是多麼自豪和沉醉為這美麗的和諧貢獻了自己的一點小小的力量。而當我站在這裡﹐我知道自己在SLUH 的引導下做出了正確的選擇-----Follow your heart。(As we follow our hearts, we will show the world our strength.)
DOC運了一下氣﹐一壓手﹐全場一片安靜。第一支曲目Brothers, sing on沒有任何伴奏。Doc一揮手﹐千聲齊發﹐鏗鏘有力﹕“Come and let our singing song mount like the whirling wind!”全場在我們年輕人蕩氣迴腸的歌聲中靜得出奇。一曲終了﹐掌聲雷動。只見Doc面嚮合唱團﹐背對觀眾﹐前所未有地向我們在胸前偷偷地豎起拇指﹐心滿意足不易察覺地點點頭﹐這小小的動作是真誠的肯定﹐立刻點燃我們的勇氣和信心。
一支又一支曲目進行得順利而激動人心。我們concert chorus獨獻曲目Come Sail away在簡單卻快樂的舞蹈中掀起了一陣小高潮。我隱約看見坐在過道上的freshman,白襯衫﹐靚麗的領帶﹐為他們自己的表演﹕all time rock’n roll 準備就位。臺下黑壓壓的一片﹐我沒時間細細搜索熟悉的面孔﹐就全當都認識吧﹐反正以SLUH為中心的人們都一樣善良美麗。“a gathering of angles appear above my head, they sang to me this song of hope and this is what they said. They said, ‘come sail away, come sail away, come sail away with me.’”我對著這些未來美好的回憶唱出自己的感動和熱情﹐一團火焰撓得心中癢癢的。我們獨有的舞步“kick ball change, kick ball change, step, step, step,step”讓每個成員都在心中暗暗微笑。
在後台的時候﹐這些平日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竟然自覺組織起來反復排練。Zero hour chorus的一個成員還對我們嘴中喃喃自語的kick ball change 疑惑不解。 曲終造型中心開花令人震撼不已﹐Joe將Steve托舉成功﹐令整個表演抹上一筆搞笑的絢麗。回到後台﹐大家都十分開心﹐別的合唱團的同仁都輕聲祝賀道﹐Nice Job!一個個high five擊掌相慶。下面連續的幾個曲目都是varsity Chorus的難度曲目﹐我們在後台的監視屏幕上關注著臺上的一舉一動﹐隨著悠揚的旋律手舞足蹈﹐這群熱愛音樂的合唱少年就像世間快樂的精靈﹐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天真﹐熱情與天賦﹐聞樂起舞是他們的優良傳統。他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為音樂而生﹐特別是那些seniors,仿彿是音樂之旅的領航員。
排演時就對大家狂喊﹐“Move up, let’s FEEL the music!”還記得二年級的凱文穆尼在自己的facebook上填寫的檔案﹕Interests: singing, girls, singing to girls.Patrick又開玩笑提醒道﹐“Hey,Lisa, Pop your collar, we are ready to rock!”差點忘記介紹我們的“表演服”了﹕單色翻領T-shirt﹐凱奇褲﹐黑皮鞋。每個人都可穿自己喜歡的顏色。且看看那些春天的顏色﹐粉紅﹐橘黃﹐草綠﹐天藍﹐加上特精神的領子和半正式的褲子﹐整個合唱隊都煥然一新﹐想必在燈光下都可與植物園的春花媲美了。
隨著音樂會節目的推進﹐我察看了一下曲目序列表,突然意識到Doc交給我的特殊任務。Serenade 1 就快到了。我從三束玫瑰中捧出一束﹐遞給臺上即將要獨唱的senior 艾迪﹐由他獻給請上臺的女朋友。不久後﹐第二束玫瑰花落在大衛的女朋友麗西手中。先前就見過麗西(另一所天主教女校的三年級學生)﹐因為熟識她哥哥克里斯﹐說到她﹐真是典型的美國德裔美女﹐柔順的金發﹐纖長的身段﹐白皙的肌膚﹐小巧的鼻廓﹐精緻的嘴角﹐還有眼眉間德國女子特有的英武與嫵媚相揉的特殊氣質﹐並且她還是一位極有天賦的歌劇演員。早先搭大衛的便車來學校的途中﹐就聽他甜蜜地訴說會將麗西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請上臺﹐對她靜靜地深情吟唱“My wild Irish rose”我們所有concert chorus的成員都站在舞台後方輕聲哼吟﹐將他們倆圍在視野的中心。只見麗西幸福無比的微笑著望著大衛﹐端莊優雅地坐在富麗堂皇的椅中﹐而大衛單膝下跪﹐握住麗西的手﹐四目相對﹐款款深情。整個劇場只剩下它們之間火花四射。一曲終了﹐麗西起身﹐給了大衛一個美麗的擁抱和戀人的親吻。看著這動人的瞬間﹐我也不禁微笑﹐差點熱淚盈眶。
不知不覺﹐第三個serenade 悄然臨近。我將最後一支黃玫瑰遞給靠近臺上的一個同學。可是不一會兒﹐臺上並不見動靜﹐那位同學轉回來將玫瑰交還給我﹐說Doc讓我將玫瑰帶上臺﹐我沒多想就抱著花上了舞台。只聽最後一個獨唱的senior在麥克風前說到﹐“下一個要邀請的是Lisa Yi”.不是吧﹐我沒聽錯吧﹐我滿臉的吃驚地看著Doc。Doc一臉孩子般得逞的喜悅,得意的睜大了眼睛點點頭﹐示意我坐到椅子中去。我立刻明白了Doc可愛的用心﹐吃驚也自然而然地化為由衷的感動和滿臉的笑容。Senior Dan接著說道﹐她從遙遠的中國來到我們中間﹐作為一個中國人﹐她背下了那麼多英文歌詞﹐(對於我來說甚至都有點困難), 這首歌﹕Let me call you sweetheart.我要獻給她。那是一首婉婉道來﹐溫柔如沐浴月光的歌曲﹐在Dan渾厚的音色中被演繹得動聽十分。
我時而注視歌者﹐時而望望投入指揮的Doc,時而回頭看看zero hour concert的全體成員﹐天哪﹐他們這麼多人竟然嚴守住了這個秘密﹐這些可愛的朋友們﹐叫我怎麼能帶著你們給的驚喜毫不流連的在兩周後離開。中午的時候還與他們中的一個在同一張桌上吃飯﹐他竟也把我瞞住了。曲終之時我給了Dan 一個大大的擁抱﹐這個擁抱是給SLUH的,給每一個有緣千里能相識的朋友的。剛帶著滿心的甜蜜走回後台﹐就迎面遇上了兩個seniors大衛和麥克大哥哥般讚許的微笑﹐“Sweet job! You look great on stage.” “我完全不知情啊。”麥克笑道﹐“我知道啊。” 先前剛向女朋友獻歌一首的大衛出乎意料地笑笑﹐“我也知道。”衝著我一臉的驚訝和嗔怒﹐他們開玩笑道﹐“oh, Doc got you!”“這束花只會讓我更加思念SLUH”我略帶懮傷。“但是你有美麗的記憶啊。”這樣的安慰雖然真切﹐但是只會覺得更加悲涼。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揚起了掩飾不住的快意﹐“我有facebook啊﹗”兩個seniors都哈哈笑起來﹐興許是笑我傻吧。
freshman 唯一的曲目立刻就上演了。大家在後台瞬間圍上了監視屏幕﹐“哈哈﹐快來看看這些freshman!”一個二年級故作老陳地戲謔道。這些稚氣未脫的一年級用自己的活力閃亮了全場﹐所有在後台的合唱團員都忍不住打起響指﹐隨著動感的節拍搖滾起來。我找了塊空地盤腿坐下﹐一股情感在胸腔內橫衝直撞﹐凝視手中象征友誼的黃玫瑰﹐我對世界充滿了感激。一個伴奏樂團的sophomore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和我握握手﹐“真高興你和我們在一起。”我認出了他是剛剛選出的pastoral, “我認識你﹐你的那個巧克力和牛奶的演講(你們是牛奶﹐宗教是巧克力﹐而我就是攪拌棒﹐攪出美味的巧克力牛奶)。” “ 哦﹐你在那兒聽了我們的競選演講﹖喜歡我的創意嗎﹖” 他也驚訝了一番。接著我心血來潮要在後台給大家照相﹐鏡頭感超強的sluh兄弟們一個個都跳了進來﹐可是數碼照相機一瞬間罷工了﹐不論我怎麼按快門都不見動靜。正當我向大家帶著遺憾抱歉浪費了他們的表情之時﹐照相機的閃光燈突然如閃電般在幽暗的後台中閃了一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然後第二下﹐第三下﹐後台的同志們都如遇到地雷爆炸般下蹲抱頭﹐狂笑不止。還有一個“受害者”淚流滿面﹐被閃電“刺傷”了眼睛。“實在對不起。”我儘管還沒從狂笑中喘過氣來﹐連忙道歉。“沒關係﹐很好玩.” 滿地倒下的“傷員”都笑成了一片。“快點﹐ 大家上臺好好唱最後一支歌。”
所有人都整整氣息﹐最後一支歌了﹐特別是對於那些seniors和我。A man of constant sorrow all through his days~~~~~~~~~這首歌開啟了我的SLUH之旅。最早的英語課上﹐我們就看了那部改編自史詩奧德賽的經典電影《o brother where art thou》﹐其中的主題曲a man of constant sorrow完美地契合了整部電影的辛酸與豁然﹐幻滅﹐希望與醒悟的現實主義童話。後來又在合唱課上邂逅了這首歌﹐就不可收拾地喜歡上了。
而今晚﹐合唱中﹐夾雜著幾個senior原味十足的SOLO﹐贏得全場的歡笑和掌聲。那些seniors,仿彿為舞台而生﹐跳著電影中的滑稽舞蹈﹐來到麥克風前﹐沉醉地閉上眼﹐拖長了音符哼吟道:May~~~be you r friends think I am just a stranger I face you’ll ne~~~~~~ver see no more. 與臺詞風格截然相反的間奏帶著濃郁的鄉村音樂的氣息驅走了所有的憂鬱和陰霾。就像不得不說再見﹐又不想讓朋友看見頰上的淚水只見舞台另一邊的兩個seniors竟大膽的跳下行列來﹐手挽手地轉著圈隨著音樂翩翩起舞。而我們這一邊雖然沒有完全亂了陣腳﹐散了架﹐卻還是在seniors的帶領下全體隨著節拍下蹲-起身﹐一上一下﹐整個合唱團仿彿一片五彩斑斕的海洋。這臨場發揮的表演引來全場家長的喝彩﹐而我們也在這最後的同一首歌中完全放飛了形的束縛﹐找回了自己。But there is one promise that is given, I ‘ll meet you on god’s golden shore.I ‘ll meet you on ~~~on~~~on god’s golden shore~~~
儘管旋律是那樣無懮無慮﹐但唱著這樣的歌詞還是有一點想哭的衝動。美國的每一個溫馨的家庭都喜歡陳列許許多多的照片﹐讓人看得清清楚楚生命的痕跡﹐生命的延續。而我與這些可愛的人們的邂逅就不能不稱之為生命的奇跡了。我愛中國﹐因為我是中國人﹐我喜歡上了美國﹐卻是因為你們。真的﹐不想說再見。隨著尾音的消逝﹐Doc轉身面嚮觀眾﹐將他們的目光引向我們﹐獨自一人微笑地走向後台。我們有涌向Doc的衝動﹐卻不確定是否應該失了陣形。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目送他將掌聲留給我們﹐是他教會我們歌唱﹐是他堅定地告訴我你能唱tenor﹐是他讓我們看到當我們站在一起﹐我們可以創造多麼美妙的東西。是他給我們引導﹐是他給我們指點﹐是他在所有人拋棄正經盡情搖滾時﹐向我們露出慈愛的微笑。
“他總是這麼靜靜地離開。”不知是誰惆悵無限地喃喃自語。可是懮傷立刻又被歡樂的漩渦沖散了。 兩邊的同學們都爭先恐後地蜂擁到舞台中央﹐通過緩緩拉上的幕布中隙向臺下的人們揮手告別﹐其陣勢仿彿與幕布賽跑。幕布完全閉合﹐燈光完全暗下。走出劇場﹐朋友們相互祝賀。成功歡樂浪漫的氣氛飛揚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這樣不可抑制的成就感﹐歸屬感﹐快樂﹐輕鬆﹐就像輕輕脹起的泡芙蛋糕﹐香甜可口﹐回味悠長。今夜﹐將會很難入睡。
後記﹕不久後的一天﹐再次細細品味那晚的激動﹐想到了一段rap歌詞﹐幾乎完美的表達了我想說的話﹕Lose yourself in the musicthe moment you ownand you’d better never let it gogogo,and only this one shockdo not miss the chance to blow,this opportunity comes once a lifetime y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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