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新聞體制和新聞改革 (五之三) 章于炎 當年，中共中央宣傳部和國家新聞出版總署決定成立報業集團的目的是為 了順應市場經濟的國策，并且在加強党和政府對媒體管理的同時讓媒體獲得經濟獨立 和增強經濟實力。目前，這些目的已基本達到。具體表現在以下几個方面： 1〕集團內部分工趨于細化、規范和合理。雖然中國的報業集團在編務和經營等方面都要突出 政治，但大部分的報業集團都以社長、總編輯和總經理為核心形成3個領導層面去處 理輿論導向、編輯采訪和廣告發行及多种經營等三大方面的事務。這种分工細化的管 理模式可使得在輿論導向正确的前提下，總編輯和總經理有更多的精力去提高報紙 的采編質量和創造更多的經濟收入。 上海文匯新民報業集團就是運用此模式的一個典 型代表。該集團主要由中國著名的日報上海《文匯報》和同樣聞名全中國的、經濟 效益很好的晚報《新民晚報》組合后成立起來的。集團成立后，集團党委是最高權力 机构，兩報以往的法人資格已不复存在，變成了兩個新聞編輯部。然而由于輿論導向、 長期發展戰略和重大編輯策略由集團党委負責把握和制定，兩報的編務和經營負責 人就完全不必象以前那樣“大會小會全參加、大事小事全要抓、員工吃喝拉撒全要管 ”，以贏得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追求出色的新聞和丰厚的經濟收入。集團成立以來， 兩報更加吸引讀者，集團總廣告額也連續几年穩居全國第二位。 2〕集團內部結构趨 于合理。集團化賦予報業集團以根据報業市場的需求調整子報子刊和附屬公司的權 力。仍以上海文新集團為例，集團成立之后，根据雙重調查的結果，果斷停辦了經濟 虧損嚴重的《文匯文化導報》、《文匯電影時報》和《漫畫世界》。隨之，新創辦 了市場定位准确、能跟上生活風格變化和廣告商反饋迅速的《新民周刊》、《上海英 文日報》和《上海星期三》。這种對停刊創刊的快速決定在集團化之前是不可能做 到的。 3〕集團化使中國報業的經濟實力大為增強。集團化的另一個好處是，報業集幅 團可以擁有眾多的附屬公司去開發廣告收入之外的財源。在廣州日報集團2001年的25億 人民幣總收入當中，非廣告收入占了將近一半。另外還有几家報業集團的非廣告收入 的比例也很高。當然，目前大部分報業集團的主要收入來源還是依靠廣告，所以近年 來，報業集團的廣告收入在快速增長的全國報紙廣告收入占有較大的比例。 統計數 据表明，2000年中國報紙的廣告總收入為135億元人民幣，其中14家報業集團的廣告 收入達63.1億元，占了44.67％。另外，上述14家報業集團當中已有9家建立了先進 的大型印刷厂，能夠在短時間內印刷每份在20頁以上、且一半為彩頁的報紙。除印刷 厂之外，多數報業集團的物業也很發達。据作者親眼所見，深圳報業集團、上海文 新集團和浙江日報集團都建起了非常現代化的、高達數十層的報業大廈。不少報業集 團還借鑒《財富》500強公司的人力資源管理經驗，加強對人才的選擇、招聘、培訓 和發展，建立了設備齊全的、類似美國通用電器公司大學的培訓中心。 中國報業的集團化也促進了其他文化和傳媒業改革与發展。20世紀90年代 末，中國無錫市和湖南省廣播影視集團相繼成立。2000年4月，以廣播、電影、電視、 傳輸网絡、网站和報刊為主業、兼營其他相關產業的大型廣播影視集團 — 上海文 化廣播影視集團宣告成立。在該集團旗下有上海人民廣播電台、多方廣播電台、上海 電視台、東方電視台、有線電視台、有限网絡公司、每周廣播電視報社，以及其他 相關文化產業項目。該集團的成立為中國最終形成多媒體、多功能和跨行業、跨國界 的綜合性大型傳媒集團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在此之后到目前為止，又有北京廣播影 視和廣東廣播電視等13個廣電集團陸續成立。在出版行業，由于中國已于2001年12月 11日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据入世有關協議，中國將允許外資通過中外合 資合作形式，在大陸分銷錄音帶、錄影帶、書籍及雜志，中國在入世一年內將開放零 售業務，三年內開放批發業務。為應對加入世貿組織對大陸出版市場的沖擊，中國 已在2002年3月成立中國出版集團，是集印刷、出版、發行及進出口于一體的大型綜 合性出版集團。在此之前，中國已于近兩年來先後成立六家出版集團，包括上海世 紀出版集團、廣東省出版集團、北京出版社出版集團、遼宁出版集團、中國科學出版 集團及山東出版集團，但規模無法与中國出版集團匹敵。截止2002年12月5日，中國 的出版集團已達9個。除了報業、廣電和出版集團之外，中國還成立了5家發行集團和 1家期刊集團。 中國傳媒業的集團化是中國傳媒改革与發展的新趨勢，是中國傳媒在注重社會效益 的前提下，開始注重經濟效益的戰略舉措，也是中國共產党和政府對傳媒積聚和發展 應對全球化競爭和入世挑戰能力的推動和支持。從所屬關系來看，這些集團雖在市 場經濟體制下運作，但仍屬于党和政府所有，仍是國家的傳媒企業，這是中國傳媒集 團的性質。正如美國著名新聞學學者約翰.麥瑞爾指出，中國的傳媒“是由國家擁有 和運作，由共產党和其各級机构指揮”。曾在香港中文大學新聞傳播系任主任達16年 的Leonard Chu也認為：“在現階段，共產党是中國傳媒業的擁有者、管理者和從業 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