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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選擇學校
究竟讀哪一所大學呢﹖在我們，這也頗費了一番心思。
申請學校的過程是學校挑選你，而一旦被錄取後，則是你倒過來挑選學校 了。這一過程雖費周章，但做起來卻是愉快的，心裡感到特別充實和滿足。
康乃爾是首先剔除的對象。倒不是因李登輝壞了康乃爾的形象，而是由康 乃爾的排名位置決定的。應該說康乃爾也是十分不錯的大學了，可她既不如耶
魯麻省有名，又沒有密西根大學州內居民的優惠，忍痛割愛也就顧不得了。後 宮佳麗三千，再美也難免失寵！
如前所述，密西根大學曾是我們首選的大學。為了讓女兒接受這一選擇， 我們在女兒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耗費了不少精力。功到渠成，渠成水至，至
少女兒已在口頭上承認和接受了密大。誰知，錄取通知發放之後，情勢便急轉 直下。名校效應首先在女兒心裡掀起了波瀾。頭一個禮拜，只要一提起這事，
女兒的眼睛就放光，臉上總是泛著紅暈。她處於一種難以抑制的後放作用中， 這種時候是很難坐下來討論問題的。
私下裡，我同太太商量，要不要放棄原先的打算﹖密大不僅有吸引人的龍 頭專業，不僅是能省錢，而且還能讓女兒生活在眼皮底下，瞅其形，聞其聲，
嗅其味，感其心。十七年來，她未曾離開父母一步，這一走，天高地遠，這一 走，再進家門就變成了客人，永遠不會是今天的女兒了。太太比我理智，說，
別急，冷處理更好，還有一段時間考慮呢。
自己考慮，總是走不出已設定的圈子，最好的辦法還是同朋友們討論討論 。討論結果，幾乎所有的朋友都異口同聲地說：猶豫什麼﹖討論什麼﹖想都不
用想，能上哈佛就上哈佛，能上耶魯就上耶魯，能上麻省就上麻省。密大和哈 佛異竟屬不同的檔次，不同的台階。登高一層就是一層意境，就是不同的視野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嘛！
還有一位朋友不可理解我在孩子教育的問題上還考慮錢的因素。她幾乎用 吵架的口氣對我說：「別說你現在並非沒有錢，真的沒有，砸鍋賣鐵也要讓孩
子去上最好的學校！何況這是美國，貸款去，花得著你的錢嗎﹖」
老實說，我們並非私欲薰心的父母，但錢確實是我考慮問題的重要因素。 如果一定要把教育當作投資的話，那麼，教育投資就和其它任何投資一樣，講
究的是經濟效益，也就是要以最小的投資去獲得最大的利潤。歸結到教育上， 這種利潤當然不是指父母們要求子女的回報，而是孩子所受的教育程度、學業
成就等等。我的觀點是在競爭延後的今天，大學教育對孩子們來說已遠遠不夠 了，大學以後的教育才能體現出競爭，而美國的研究生教育已不再需要父母的
經濟資助了。比如說，同樣是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生畢業，誰還在乎你是從哪 兒來的﹖如果最後結果一樣，對於我們來說，密西根大學不正體現了最大的經
濟效益了嗎﹖密西根大學豈不正是價廉物美的選擇﹖
我的這些觀點是根深蒂固的，並非朋友們一句兩句罵所能轉變了的。
朋友之一是我們這一代學人中的佼佼者，未屆不惑之年已做成密西根大學 的正教授了。他用慣常的科學研究思維方式為我們描繪了就讀密西根大學機械
工程學院與麻省理工學院工程系之間的區別。他逕直走到寫字板前給我們畫了 這樣一幅草圖：
----------草圖---------
畫畢，我們問他如何解讀。他說，就學生的素質和前途來說，兩校最優秀 學生之間並無差別，差別僅僅在中下等學生之間。對於麻省而言，再差的學生
也壞不到哪兒去，而密西根大學的差生就不能同麻省的差生同日而語了。
聽他如此解釋，再看圖表，仔細一琢磨，可不就是這麼回事。他真是言簡 意賅，使人一目瞭然。可問題是，你對自己孩子的估計判斷準不準﹖如果孩子
在密大可以讀到尖子水平(實際上中上水平即可)，那麼，我們上述的有關孩 子教育投資的經濟學理論就能成立，因為在大學後教育中，密西根大學的優等
生已不比任何學校的學生差了。但如果孩子在大學競爭中就慘遭淘汰，那麼， 麻省無疑應是首選，因為道理簡單之極：麻省的學生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這種比較和說明確實理清了混亂的思維，可最後的決定還是難下。對自己 的孩子究竟有多少信心呢﹖今天好能不能代表明天也好﹖你敢在孩子的前途問
題上冒險嗎﹖
對於這種科學研究式的分析方法，我是非常贊同的，而且心裡也早已有了 接受這種觀念的基礎，因此，十分欣賞這位朋友分析得透徹。可另外一位朋友
聽了卻嗤之以鼻。他完全從另外一個角度否認了這種分析的結果。他露出十分 驚訝的神態對我說：真想像不出你們怎麼會這樣思考問題，一群書呆子！一定
是做學問把腦袋做傻了。想想看，事情再明白不過了，哈佛就是哈佛，麻省就 是麻省，怎麼會同密西根大學一樣呢﹖一樣的話，花那麼多錢，誰還去上哈佛
、耶魯和麻省﹖哈佛耶魯還會有什麼競爭﹖你睜開眼睛看看，別說上哈佛、耶 魯的人是何等聰明，就是我們這些糠糟之貨，哪個傻哪個楞。告訴你們吧，這
些大學不僅是學術水平的問題，而且是社會影響的問題。哈佛、耶魯、麻省出 來的都是什麼人﹖不是諾貝爾獎獲得者就是總統部長什麼的，再不濟的也得是
個世界頂級的名教授。記住，上哈佛、耶魯是花錢買個會員證，證明你從此便 踏入美國主流社會的上層，從此就有了主流上層社會的關係網。二十年三十年
之後，即使你的孩子沒大出息，他們也可以自豪地說：「某某總統某某名流曾 是他們的同學，聽聽，這是什麼滋味，什麼享受﹖你說，這能一樣嗎﹖」
一席話說得我啞口無言。
確實，我還真的從來沒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心裡長時期的猶豫徬徨頓時 煙消雲散。(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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