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育女有經 (續)

五、競爭意識比成績更重要

　在競爭社會裡，培養競爭意識的重要性是不言而諭的。尤其是在美國，想成就一番事業，沒有強烈的競爭意識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孩子的培養教育上，競爭意識的培養同樣重要。上述美國教育體制的兩大特點，其中之一就是競爭激烈，且越往高讀競爭越激烈。要適應這種環境，就必須增強孩子們的競爭觀念。

　從另一個角度看競爭，就是競爭者必須在競爭過程中保持一種昂揚的精神狀態。對於孩子來說，保持這種精神面貌尤其可貴。因此，在我看來，競爭的過程比結果更重要。只要參與競爭，孩子努力了，不管結果如何，都是值得欣慰的。我常宣傳這種觀念，即每個人的資質天份各不盡同，不可能要求一種結果。作為父母來說，刻意培養、小心呵護孩子的競爭意識尤其重要，但是，只要孩子努力了，就不必刻意追求結果。不管結果好壞，孩子要能接受，父母尤其要能接受。我的觀點向來都是，只要努力了就此生無悔！

　有些朋友不能同意這種看法。他們是把事情顛倒過來看，說完美的追求是只論結果而不問過程，只要結果是好的，不管手段如何。這種觀點應用在其它任何方面都無可辨駁，唯獨用在孩子的教育上不妥。孩子教育是一個極其複雜極易失控的過程，因此，換一種坦然寬鬆的心態處之，可以避免許多不幸。這就是本人大力宣傳這種觀點的原因。持有這種心態，無論結果怎樣，父母孩子都應該高興。

　說了半天，到底競爭意識是一種什麼東西呢﹖究竟該怎樣去理解競爭意識﹖我們認為，競爭意識大體包括以下幾個內容。

　首先，競爭意識應是一種積極的進取心，是一種銳氣，是一種不爭第一誓不罷休的倔強。這種進取心是孩子能夠成功的基本保證。

　女兒考上耶魯麻省之後，許多朋友都曾討教過育子經驗，都為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下勁念書而憂愁。

　為什麼不知道下勁念書呢﹖就是因為心裡沒有目標，就是因為沒有競爭的銳氣。我在前面說過，美國中小學的教育環境比較寬鬆，孩子的壓力不大。但這一階段培養孩子兩個習慣至關重要，其一是坐得下來，我在前一節裡已經述及。其次就是要培養孩子追求上進的一股銳氣。有了這兩條，父母即可高枕無憂。當孩子進入十年級之後，功課緊了，競爭強了，孩子自然就能適應這種壓力。否則，沒有這種心理訓練和準備，功課一旦壓下來，孩子頂不住，學習便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甚至導致破罐子破摔，自暴自棄。

　女兒是在國內讀完小學五年級的。當時通過各種關係進的是一所市屬重點小學，學校名聲大，後門多，生員爆滿，一班六十四名新生。女兒上學早，五歲半便背起了書包。記得第一次期中考試，女兒得了一門滿分，一門九十九分，但名次排下來卻是二十幾名。本來這種成績已無可指責抱怨。記得我們小時候讀書，有個八九十分就不錯了，哪得過這種成績，比起女兒，我已經差得
太多，還有什麼話好講﹖可是，盡管這種成績不錯，我卻仍然十分擔心。原因就是這二十幾名的排名，假如女兒甘心自滿，不再發奮圖強非爭第一不可，卻是如何是好﹖好在這種局面很快改觀，二年級之後，尤其有了作文課之後，雙百分拿不到了，排頭的成績紛紛往下掉，女兒成績掉得少，相形之下才冒出了頭尖。

　我特別在意的就是這似露非露的頭尖，養成了女兒可貴的不服輸的勁頭。來到美國之後，憑著這股勁頭，她又用最快的速度過了英文關，之後，一路走來，別人能做的，她能做，別人做不到的，她還要去做。學鋼琴時，她已經過了十三歲，老師不想收她，說她已經過了學琴的最佳年齡。可她硬是不服氣，不僅爭取到了這個機會，而且學得非常出色，就連高中階段最緊張的十一年級，她每天還至少抽出一個小時練琴，不僅沒有影響成績，還一鼓作氣地考下了鋼琴十級證書。

　說到這裡，我們應該感到慚愧。在朋友們的眼裡，女兒之所以取得這樣的成績一定得益於我們的輔導幫助。實際上，我們對女兒的具體幫助很少，也插不上手。要說有幫助的話也是在教她怎樣做人方面。我覺得，值得在此與朋友們分享的，就是女兒那種倔強的不服輸的勁頭。我至今認為這是非常寶貴的經驗。想讓自己孩子成功的父母們千萬要注意努力培養小心呵護孩子們的積極進取精神，千萬不可磨光了孩子初生之犢的銳氣。

　其次，競爭意識的第二個層面是講要培養孩子強烈的求知欲望。

　對於孩子而言，競爭是什麼﹖不僅是學習成績，也不光是你會我也會，而且還在於你不知的我還知，你不會的我還會。要做到這點靠什麼﹖當然靠讀書。實際上，上節中講到的培養孩子坐得下來的讀書習慣與強烈的求知欲望是相輔相成的東西。養不成坐下來的習慣，讀不了大量的書，就不會有強烈的求知欲。相反，有了求知欲的孩子自然而然也就養成了坐下來讀書的習慣。

　初來美國時，正值女兒開始上初中，我們選擇公寓時就是看中了對面的書店。每天下班回家後，總是帶著孩子坐在書店裡讀書。後來我們白天上班，孩子就帶了一頓午飯，整天蹲在書店裡看書。再之後，書店不過癮了，就帶她去圖書館借。美國圖書館的教育作用是國內條件所不能比擬的。剛去圖書館時發現有一種遊戲，實際上是一種鼓勵孩子讀書的手段。在工作人員的台面上有一種表格，填上十本你讀過的書名即可得一張五美元的折扣券，憑這張折扣券，在市內任何一家書店都可以減免五元。初始以為是一種競賽，不敢填，後來才明白，工作人員根本不管你究竟讀了多少，讀到什麼程度，只要你寫得出書名就可以得卡。女兒很快填好了十本書名，第一次得到這張折扣券時非常興奮，接著就再要去寫書名。我們笑了，告訴她不光是為了這張獎券，而是為了讀書。不管讀快讀慢，讀深讀淺，只要讀了就好。

　當時為了多得獎券，女兒真的下勁讀了不少書。

　什麼是競爭﹖這不像體育比賽，比速度、比耐力、比技巧，都有非常清礎的標準。孩子成長的競爭，包羅萬象，不一而足，並沒有統一的高低成敗的衡量標準，但可肯定一點，知你所不知、會你所不會，就一定是競爭勝利者。

　此外，強烈的求知慾不僅可使孩子知識技巧廣博雜難，更重要的是養成孩子不斷探索，以求未知的良好素質。可以預料，保持這股勁頭，不僅在眼前學業上，就是在日後的事業上，也必將受益非淺。無論幹哪行哪業，有了這種精神則必成專家、名家。做父母的，難道真的求孩子能為你帶來金錢和榮華富貴嗎﹖我想，現實一點的父母是不會存此枉想的。父母對孩子的殷切期望既不在利，則一定在名。功成名就，光宗耀祖，這一定是今天父母們的夢。

　對於我而言，如若有一天孩子真的拿了諾貝爾獎，這種回報比千車也裝不完，萬船也載不下的財富強似百倍。我相信，天下很多很多父母都會和我有相同的想法。

　從第三個層面上來講，競爭意識比較強的孩子則必有大志。志向是一種人生追求，也是明確的目標，有兩種觀點理解志向問題。一是說人有多高志，就能成多大業。第二是說志要高，志定得高，即使實現不了，打個折扣，得到的也會比一般人多得多。

　可見志向問題是人生的大事。平常對非裔美人的印象總是說運動素質好，音樂素質好，但人很懶散也笨。比較起來，這是個整體印象，但非裔美人中也不乏有佼佼者。我有個朋友認識一家非裔美人，父親是個律師，兒子只有五、六歲，小傢伙總是晃著腦袋告訴別人：我是律師，我要當大人物！人人聽了都好笑，可這位朋友卻有感慨，他說這就是家庭的薰陶，不論何事，念叨久了就會成真。

　試想這麼幼小的心靈裡就種下了這顆種子，日後能不成為參天大樹﹖朋友的感慨就是要學習這家非裔美人教育孩子的方法，讓孩子從小就把人生的目標定下來，從小就立大志。

　還有一位朋友，女兒也非常優秀，和我們女兒同在一校，不僅是好友，又同時雙雙被麻省錄取。一天，這位朋友突然感慨地對我說，孩子的志向太小，沒有大志。我聽了非常詫異，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說沒有大志﹖原來，他問過女兒，今後的理想是什麼，女兒說想當一名優秀的工程師，朋友聽了非常傷感。他說在公司裡，生產第一線幹技術活的幾乎都是中國人，他們一個個技術精湛，聰明能幹，可一輪到管理，中國人就蔫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