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進美國名校 (27) |
默人 |
01/06/2005 |
第五章 育女有經 (續)
五、競爭意識比成績更重要(續)
他舉了一個例子。一次公司裡討論成立一個新的部門，讓大家自荐可以幹點什麼。許多美國人走上台介紹自己，說能幹主管副主管或經理，就連印度人也走上台前說自己能當課題負責人。平日能幹的十幾個中國博士們坐在現場，竟連一個應聲而起承擔點責任的都沒有。朋友非常不服氣，連問中國人難道真的不行﹖真的只配給人打雜當下手﹖朋友說，我們這一代人不行了，吃了語言的大虧，也吃了傳統思想束縳的大虧，明明能挑一百斤，只敢應八十，可一旦幹了起來，卻足足挑上一百五。可孩子這一代怎麼能還這麼窩囊﹖他們生於斯，長於斯，為什麼還這般畏畏縮縮﹖連大點的志向也不敢說，為什麼不說要做管理階層，或做CEO
﹝執行長﹞呢﹖
為此，他狠狠地克了女兒一頓，鼓勵她把志向定得高高的，連想都不敢想還能成事嗎﹖
平時，我們也時常教育女兒要有遠大志向，不要把眼睛緊緊盯在鼻尖下的得失上，要〞風物長宜放眼亮〞。讀理工科而打文科的基礎，培養孩子獨立思考獨立自主的辦事能力，培養孩子的社交能力、領導藝術等等，都是為了以後做大事的考量。我們不斷地把聽到的故事，把對問題的看法講給她聽，目的就是讓她明白這些道理，慢慢地、自然而然地抬高眼界，一步步走向學業事業的顛峰。
應當提醒注意的是，在培養孩子遠大志向時應注意避免兩種傾向，一是不切實際地想入非非，把幻想當成理想，不著邊際的志向只能引導孩子走向浮燥，繼而轉向幻想泡沬破滅後的自暴自棄。另外一種傾向是要防止孩子養成孤高自傲、唯我獨尊的不良習慣和性格。盲目自大，不可一世，到頭來不僅自己不能成功，還會給家庭帶來苦惱，給社會增添麻煩。
每當發覺孩子有不良傾向的苗頭，我們總是及時給予糾正。朋友中有許多人不理解，說孩子已經表現那麼好了，幹嗎還整天訓她﹖是的，我們心裡也極不情願，但一時的姑息總不免種下禍根，留下癮患。不管大小，在孩子離家之前，你都有責任矯正其偏差。孩子越大，越要講究方法，工作量也越大。俗話說，打一下揉兩下。發了脾氣，教訓過孩子之後，我們也很難過，於是花更大的精力去作感情上的補償。我們承認，我們做事也有極端情緒化的毛病，常有不當言詞，常有過火行為。今天在此，也向女兒表示歉意，希望有一天她讀到這篇文章時能夠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
在生活中，真理和謬誤有時僅一步之遙。因此，在疏導孩子成長的過程中，父母們肩負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掌控這一複雜過程，對父母本身就是挑戰，就有要求。父母們不僅要有知識有頭腦，更要有耐心。孩子是一塊粗糙的玉石，成器與否不僅需要獨具匠心的設計，更需精細入微地雕琢。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工藝品，每一件都有賞心悅目之處，都有一定的藝術價值。把玩欣賞之餘，有幾人會想到其背後的艱苦勞動呢﹖
六、魚漁關係同樣適於家庭教育
我雖是名外科醫生，卻同時長期從事醫學教育工作。因此，有機會同著名醫學教育家馬旭教授坐在一起討論如何進行醫學教育的改革。受益最大的一席話是關於魚－漁關係的教學方法。給人一尾魚，受惠僅一時，給人漁本領，終身有魚吃。
在對孩子的教育問題上，我們也尤其重視魚－漁關係的處理。這就是努力培養孩子獨立思考、獨立處理問題的能力。這一點，對於我們這一代父母尤為重要。因為這一代人的中國家庭幾乎都是獨生子女。
獨生子女養尊處優人所共知。一是不捨得讓孩子做事，美其名曰集中精力讀書。二是有教他們做的功夫自己早把事情做妥了。在國內，我們有位朋友，孩子都快考大學了，吃飯要盛好了端到面前，洗臉要把毛巾擰好了遞在手上，媽媽還要坐在一旁搧扇子。孝媽做得連我們都看不下去。這種教育方法怎麼行﹖怎麼能走入社會，怎麼能參加競爭﹖
我很佩服我們在美國的一位朋友。他也只一個女兒，買了別墅房後，種草植樹、搭陽台、換窗帘、爬高摸低，樣樣都幹。這家父母頭腦就比較清礎，什麼是疼愛﹖疼愛決不是溺愛，疼愛就是要讓他們脫離父母的時候有頂天立地的意識，有摸爬滾打的本領。唯有這樣，才能在激烈競爭的社會裡生存發展。否則，既便學習成績再好也是枉然。
在美國，教育孩子獨立自主又與國內不同。許多父母也看到了問題的重要，也督促孩子在家裡做點事情，比如說割草澆水、清掃車道等等，而且還用十塊錢一次的方法獎勵。
當然，從這些小事著手培養孩子的勞動觀點和家庭責任感也難能可貴。但我們這裡要說的是讓孩子學會如何處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如何思考問題，千萬不要事無鉅細地包辦替代孩子。如此，孩子看起來走得很高，實際能力卻大有折扣。朋友中有許多人都犯有這種毛病。
聊天的時候，他可以給你講孩子幫他掃了幾次車道，卻又忙不迭地為孩子張羅事情，搜尋信息。
在這點上，我和他們都不同。我特別刻意的，並不是直接告訴孩子做什麼，而是指出一條路走，讓孩子自己去設計她應該做什麼。這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實際上卻天差地別。比如說做一件事情，告訴她應該從哪些渠道獲得信息，讓她自己去找，而不是直接把信息送到她的手裡。
回想起來，女兒走過高中的幾乎每一件事情都是她獨立自主的勞動成果。從初始選課到SAT、ACT考試的安排；從學校裡各種活動的參加與組織到各種社會活動的聯係，全都是她自己走過來的。我們的責任只不過告訴她應該做什麼，並且不斷關心詢問事情進展的情況。順利時，我們與她同享快樂，困難時，再幫助她解決問題。就連暑期去實驗室做工，我也沒因就近之便幫她把所有事情安排好，而是讓她自己去找老板，直接同教授交流，把自己的想法打算直接告訴老板。沒想到這種毛遂自荐的方式很管用，交談之後，老板很滿意，竟然交了一個題目給她做，並親自給她示範。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這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實驗室裡也常接受打工的學生，但通常都是大學生，且多是洗瓶子的工作。當時，老板交給她的題目是在一種特殊組織裡尋找一種受体，採用技術是逆轉錄擴增，操作難度較大。她學得很認真，嚴格按照教授的指導一步步做下去，沒想到兩個星期後居然叫她做出了很好的結果。實驗室有位朋友，她在大學工作了卅年，經驗豐富。她非常高興地對我說，這孩子真不錯，真聰明。我說碰巧了。她說巧什麼﹖她曾帶過不少博士學生，提取RNA半年都提不出來，最後不得已戴上帽子口罩，渾身包得嚴嚴實實，像個防化兵。她神情嚴肅地對我說，這全是真實故事，一點都不誇張。後來，我做實驗也需用這門技術。嚴格說來，女兒還是我的老師，因為我正是按照她的實驗筆記一步步才學會了這門技術。
同樣，去榮軍醫院做義工，也是她自己出面聯係，四處打電話，東奔西跑。我們並沒有因為醫院離我們上班地方很近而包辦代替。
十年級暑假，她想擠點時間去餐館打工掙錢。考慮她的時間安排太緊，我們建議她放棄餐館打工，可試著找點帶有技術性或能增強簡歷背景的工作，既能打工掙錢，又鍛練了找工作的能力，同時還能學習一些技術，一舉三得。
怎麼找﹖開始她感到很茫然。實際上，我們只是那麼想，也和她一樣壓根不知道怎麼個找法。但是，我們給她指出了幾種途徑：找指導老師詢問；向高年級特別是做過這種工作的同學打聽了解；上網查詢；打電話給一些相關的服務部門詢問。
後來，也不知她從哪一條途徑得來信息，說市少年科學博物館招人。於是急忙聯繫，約好面試時間。面試前，她不知道該準備什麼樣的個人資料，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找工作。媽媽給了她一些建議，其中一條要她帶上自己畫作的照片。初始她不肯，認為帶那玩意沒意思，在媽媽堅持下才勉強帶上。面試結果，當場拍板用她。回來後她非常興奮，告訴媽媽那張畫的照片幫了大忙，因為那個項目就是為中小學生製作各種科普資料，繪畫技能首先要用。那年暑假的工作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有了這個經歷，進麻省之後的第二個星期她就在一個電磁實驗室裡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還是課題組的工作。教授很有名，一個小時的面試之後笑著告訴她，雖然課題組很少招新生，但她例外，可以被錄用。並告訴她這個課題組工作十分出色，去年夏天還在南極建了站，很多學生工作一年後就能出文章。
女兒非常興奮，忙著把這一消息告訴我們，我們也為她高興。
女兒這種主動大膽的求職過程不能不說與我們過去對她獨立處事能力的訓練無關。如果過去我們把一切事情都包辦了。如今，她能這麼快在大學裡找到工作嗎﹖即使我們想再替她包辦點什麼，相距遙遠，鞭長莫及，愛莫能助，只怕我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我們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今後的人生道路還很遙遠，做父母的能送她到哪一程﹖因此，無論從哪個角度講，教會孩子漁的方法比給她一條魚吃不知要強過多少！
由於我們一是對女兒放心，一是有意鍛練她的能力，因此，對女兒的事情我們放手得很。走進她的房間，任何地方都可以亂，唯獨她的那張小書桌整理得有條不紊。墻上的日曆，哪天參加競賽，哪天鋼琴表演，哪天科技展答辯，哪天修課的考試，哪天SAT考試，她都標得清清礎礎。因此，先做哪件後做哪件，輕重緩急，她都了然心中，井井有條。
值得稱道的是，中學階段的幾件大事安排全是她自己的主意，沒有一件是我們強加給她的意見。據我所知，光是這些事情的組織安排，許多父母都耗費了大量的時間，甚至，有些父母還陪著孩子讀書。(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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