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向只為人生中的玫瑰花感謝從未為人生中的 『刺』感謝
讓我們在苦難的 路徑上,與神更親近讓我們操練ˉ感謝神,讓我們從每一個難 題中學到人生寶貴的功課
讓我們經過眼淚,如同雨後的彩虹色彩更光輝燦爛。」
念念不忘 摩托車
六十多歲,已兒孫滿堂的他,愣愣緩緩地說:
『我好想買一部洋紅鮮亮的摩托車! 』
結婚三十餘載近四十年的老妻,若寒冬臘月般,冷冷冰冰地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買摩托車,我就和你離婚!』
老妻不諒解他潛意識�堙A摩托車的渴慕,乃是『父母的負面影響』,因為他仍然『活在父母的影子下!』
縱有雙親,亦若失親的他,僅有的回憶,只是父親那部從來沒讓他坐過的洋紅鮮亮摩托車。父親,說來令人覺得驚奇,且難以相信,從來沒叫過他名字、從來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從來沒跟他打過一聲招呼、甚至沒有一同吃過一餐飯。他難過地覺得自己的存在,於父親眼底,不如秋天隨風飄舞的一片落葉。
本來以為已將它埋在記憶深處﹐日子久了﹐童年生活以及故鄉風貌會在記憶中逐漸淡忘﹐可是站在中國餐館林立的舊金山唐人街﹐心裡想的卻是尖沙嘴﹔望著座落在城市中金碧輝煌的大廈﹐心裡想的卻是香港路上﹐不管朝陽或夕照﹐都映得一片光燦的崗樓屋宇﹔即使是站在舉世聞名的金山大橋前﹐心裡想的依然是十歲之前、與父母住在一起、然而在父親心房�堙B完全不存在的自己﹔十歲之後的七年�堙B被迫寄人籬下、孤伶伶地侍候拖鞋的酸酐赤腳味。哎﹗這情感濃濃的鄉思愁緒、和深感遺憾的父愛失落、他怕是再也馱不動了。
信靠順服ˉ學饒恕
是上帝的恩典,信靠順服耶穌之後,他從此漸漸有信心、有盼望、人也慢慢地樂觀起來、上帝奇妙的手救了他:ˉ多年用藥的憂鬱症不藥而癒、最令人難以想像的是,今日站在講壇、四處佈道、滔滔不絕的他,居然在年紀尚幼、和青年体壯時、曾經有口吃的毛病。
『心若改變,態度跟著改變;態度改變,習慣跟著改變;習慣改變,性格跟著改變;性格改變,人生跟著改變。』
因為信靠順服,他得到『超 然 的 啟 示』:
凡相信耶穌的人,可以稱為上帝的子女。這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放下怨恨和懼怕,放下過去。只有人生中的『刺』才能顯示從神而來的安慰是何等 的美,從神的安慰�堙A學會如何去安慰別人。
他說:
『為減少父親負面的影響,對過去學會不再心存恐懼,也學會不再抑制過去的回憶』,同時探討心理創傷的負面影響,而且尋找祈求有智慧的人,做為自己傾訴的對象,因為ˉ智慧之士不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有合理的、有不合理的、即使千奇百怪、都可以聆聽心聲、靜默不語、然而一、兩句畫龍點睛的話、卻往往可以起死回生、改變情勢。
『勇於面對過去的創傷情緒、回憶往事、周圍環境、實情關係、細節、人物、地點、時間、陰晴、背景、聲音、味道、年齡、樣貌、體語、傷心、失望、羞愧、反感、憤怒。』
『往事重播、重新解讀、切忌記恨、學習饒恕、並嘗試修改價值、人生觀、和過去的對話。』
「無論作甚麼,都要從心裡作,像是給主作的。」(歌羅西書三23)
把聖經的話牢記在心,深刻在腦子裡,他依聖經的教訓,身體力行。他跨越個人終天之恨的感受,以德報怨,用合理的行動,努力從事策劃父子面談的機會。
他說:『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在父親八十大壽時,同母的五個兄弟姊妹,聚集一堂。即使是凶多吉少,也要盡力而為,畢竟是父親阿!』
果然,不出所料。五個兄弟姊妹,除了小弟五十多,都六十多歲的人了,仍然對父親當年長期與姨太太和其他的女兒住在一起,怒不可遏,尤其是大哥和大姊,不僅不能忍受同在一個屋檐下,甚至不肯與父親同在一部車中。
不知到為什麼﹖忍氣吞聲的母親,累積自憐、忌妒、憤怒、抱怨、與苦澀,把怨 恨 苦 毒發洩在二姊身上。是因為二姊出生時,母親度過她這一生黃金歲月,父親正式娶了姨太太﹖直到今日,二姊與大哥大姊不和,二姊的孩子們與大哥大姊的孩子們也不和。上一代的仇恨影響 到下一代,甚至影響笫三代子孫之間的嫌隙。
敬虔愛主 心快樂
大嫂對他說:『你們兄弟姊妹們,只有你敬畏上帝,是個很虔誠的基督徒。敬虔愛主和追求上進,心裡有平安,我看來,你最快樂。』
大嫂的話令他在腦海中,馬上清晰地浮現,笫一次返鄉情景。
六零年代﹐漂流異國、冰雪肆虐的加拿大溫尼伯。多少次夢中醒來﹐以為身在香港。待醒透﹐一室寂然﹐方知隔香港已是千重山、萬重水了。「出國十年老盡少年心」。痴望白雲盡處﹐故鄉山水能展現眼前﹖回去!那怕是只有短短數星期的假。當飛機降落在機場﹐心抖著。魂牽夢繫的家園。終於回來了﹐這不是夢﹗
興奮地與大哥分享自己在加拿大信主經驗﹐并且告知﹐已獲達拉斯神學院碩士學位。沒想到﹐大哥很地不高興地罵他:『我們兄弟姊妹們,只有你上大學,拿那種學位,沒出息﹗』當時,憋著忍住了。
黯然神傷地登上飛機﹐心底那根無聲的弦﹐所彈奏出來對家園的心煩意亂﹐正翻江倒海似地席捲而來。被拋置在九霄雲外的童年痛苦﹐此時正不知從那個角落鑽了出來﹐開始徹頭徹尾地啃蝕著那根弦。喟然長嘆之餘﹐低頭禱告,讀《 聖 經 》。
「你們的仇敵魔鬼,如同吼叫的獅子,遍地遊行,尋找可吞吃的人。」(彼得前書五8)「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並今生的驕傲」。
「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上帝的人得益處,就是按祂旨意被召的人。因為祂預先所知道的人,就預先定下效法祂兒子的模樣……預先所定下的人又召他們來;所召來的人又稱他們為義;所稱為義的人又叫他們得榮耀。」(羅馬書八28至30)
三十年,事過境遷,如今大哥也移民加拿大溫哥華,經銷房地產。當年罵他「一無可取,念神學,沒出息。」的大哥,逢人就引以為傲,有位牧師弟弟。
神更祝福他,完成他最大的心願,達到半世紀來、祈求的、目的與期望:
同母的五個兄弟姊妹,聚集一堂,為父親慶壽。
唯一的遺憾是,滄海桑田、半世紀來、繞地球的笫一次探望團聚,父親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外表沒有半點歉疚與說明,也寧死不屈地,不予以解決歧見,給予力所能及、一句讓孩子們心滿意足的話:ˉ向孩子們說聲「對不住」、稍訴慚愧、悔不當初、醫治孩子們累積了一甲子的心理創傷。
千呼萬喚、希冀了半世紀的道歉,父親還是吝嗇不肯給。在身為「牧師弟弟」的他、坦蕩「為父親慶祝誕辰」、同時心有忌憚地知到、到頭來必須加上「與已過世的母親」敬酒時,兄弟姊妹們才肯一同舉杯。
感恩節,有什麼可感恩的?
在基督�堛漱H生
即使是在山高水深的負面疾苦中求神讓我們學到人生的正面意義
在順境中感恩,在逆境中依舊心存喜樂。
陳黎美明 寫於 聖路易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感恩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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