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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850 Date: 12/7/2006

華人之光 ◎唐潤鈿 .....(20061127)

作家唐潤鈿女士與孫子在學校音樂會中合影
        青年日報連載漫步去超市買菜或牛奶與水果,這是瓊的一件樂事,集散步健身與欣賞風景於一,是一舉而數得。因此瓊常尋找機會去超市,這天她就是為了幾根蔥,便興沖沖的乘坐電梯下摟,走出公寓大門。

        她欣喜地仰望藍天,今天是個美麗的晴空。她心情愉悅,踏著輕快的步伐,內心哼唱著:「春天的花是多麼的香,秋天的月是多麼的亮。少年的我是多麼的快樂、美麗的她……」

        忽然有人喊:「六月」,這一聲六月,打斷了她的歌唱與遐思:「我怎麼還會唱這首老歌呢?少年少女階段早己離我遠去。那是遙不可及的幻夢。時不我予!我已老了!」她感傷著歲月的流逝。她回過頭,見是玉楣,即刻以「五月」回應。玉楣的英文名字是MEI。因與May五月同音,所以她倆常以五月,六月稱呼對方。因為瓊與JUNE的音相近。所以瓊的英文名字也就叫JUNE,成為六月了。

        她們同住在密蘇里州聖路易士郡猶太人辦的一所老人公寓。楣才搬來三個月,瓊搬來也剛滿一年。她們可說都是公寓的新住戶,但她們都愛上了這所管理與設施都很完善的公寓。她們的興趣有點相似,都很好動也好學,常喜歡戶外散步,也愛學電腦及英文,以及願意參與公寓的各種活動。雖相識不久,但見面的機會不少。故瓊接著說:「你去希諾克超市買東西還是去華爾格林配藥?」

        「去希諾克超市買餐巾紙,也順便買些魚或雞蛋,你呢?」楣說。

        「我買蔥,其實只是想出來走走,呼吸新鮮空氣,你看,今天天氣那麼好!」

        「是,我跟你想法一樣,餐巾紙與魚也都不是急需,主要目的是天氣好,出來走走,活動筋骨。人活著就得動,以保持健康。」

        「我們年紀大了,健康第一,避免生病,儘量少給兒女增添麻煩。」他們邊談邊走。

        「我很煩,我的兒子要競選議員,我是不敢夢想!」五月突然改變了話題。

        「五月,怎麼啦?你病了?!你煩什麼?華裔參政,那是好事!」

        「六月,你想我們黃皮膚能勝得過白人嗎?我怕白辛苦,真煩死人了!」

        五月開朗的瞼即刻扭曲成苦瓜樣子。

        「你的少爺現在從事什麼工作?」

        「律師,他學法律。」

        「那不是很好嗎?學法律從政,那才是學以致用!你們移民來美一定很久了吧?」瓊順口說。「是很久了,那時我的兒子還小。」五月說出了她的移民故事。

        ※ ※ ※

        「說來話長,」五月停頓一下:「還是從我的三弟玉贊說起,玉贊最先來到美國芝加哥,他是醫生。在六十年代越戰之前就來美了。後來他為母親和姊弟們申請來美,大弟玉堂在芝加哥買了一幢樓房,怕越戰戰火波及到泰國時可以來美居住。玉堂時在泰國經營珠寶生意,事務繁忙,一切都得他親自經手,生意又興隆,孩子幼小幫不上忙,所以玉堂走不開,一年只能來美住兩個星期而已。

        房子常空著,於是就讓母親,小弟玉明夫婦以及我母子五人居住。三弟玉贊負責我們伙食費一百五十美元,費用不夠。由我和小弟玉明來補足。七十九年母親與小弟玉明夫婦移居洛杉磯。我和兒子仍住芝加哥,住了六年多。

        我們剛來美時,兒子十七歲,就入ITT工程大學。他未曾上JuniorCollege,我們母子兩人時刻掛念著是否可以趕得上工程的功課?到學期結束,學校音訊全無。難道成績不及格?我們母子著急,傷心難過。不久,住在Indiana的我的二女兒轉寄來了學校的一封信,那是他進大學時的居所。學校寄的是舊地址。當我的兒子折閱,見是成績單,在97分以上,我們高興極了,而且第二年列名在Principal List的榮譽學生名單之中。我們更高興。於是暑假裡,兒子放心地去一家公司工作,由於他發明了一個小零件,得到公司獎金二百美元。對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而言,是無上的光榮,也是一大鼓勵。當我陪兒子去領獎時,兒子下車,我在車內等他,我怕我會像《紅樓夢》小說中劉姥姥進大觀園那樣鬧笑話。我不敢陪他進去。其實我是可以進去的,害我在車內等了很久,現在想想有點後悔,我比劉姥姥還不如!我很傻。

        兒子二十歲時得工程學士,留校任助教,學生的年紀都比他大。他任教之外,又修化學等課程。兩年後,得化學工程碩士學位。兒子自幼喜愛畫飛機,於是在眾多工作中選擇了飛機公司,他在飛機公司工作了九年。在這九年中,他一面工作一面去華大念書。先後得了機械工程,電腦科學與企管等碩士學位,又在大學夜間部教書。1995年,他得了聖路易大學法學博士學位。後來就做律師。

        我兒子只會講客家話,如遇到只會講華語的案件,我就得去做翻譯。他第一次出庭,是為一大陸女子申辦離婚,順利成功,旗開得勝。鄰居們都說:「我們醉心市(CREVECOUER)出了一名青年律師,我的好友艾德納(Edna)特地為他開派對慶祝。Edna的盛情我一直記掛著,不知該如何報答。她樂於做義工,於是我也幫著她一起做義工。克林頓(Clinton)競選總統時,她是總統競選事務所的義工,所以我也是。克林頓當選總統上任,我們義工收到請帖。當我收到美國總統的請帖時非常驚訝,我又想到劉姥姥進大觀園時的洋相,心中有些害怕。於是我就問艾德納去不去。她說,她不能去,因為她家在佛羅里達州新蓋的冬天度假別墅剛完成,她和他的先生要去佛羅里達。

        我因沒伴,沒有去。使我失去了一次千載難逢的良機,參與世界強國總統就任與那豪華的宴會。這是我終身遺憾也是一件難忘的往事。」五月一臉遺憾的表情。

        六月也接著說:「真可惜!」

        她們二人安靜不發一言的走了一會。六月突然開口了:「你的公子是不是王恩隆律師?」她以肯定的語氣:「我在聖路易時報看到有關競選議員的報導,還有律師和太太及孩子的照片。我覺得王律師面貌很像你。」她邊說邊凝視著五月。

        「唉!」五月歎了口氣繼又說:「也許他更像他的祖父與父親。他的祖父曾參與國父孫中山先生領導的革命,推翻腐敗的滿清政府,建立了中華民國。他老人家熱中於政治,是忠貞的國民黨黨員。民國三十七年四月,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任命為僑務委員。他長久僑居印度,非常想念故鄉梅縣。可是回鄉時間不對。那是在民國三十八年以後,國民政府已在國共內戰節節敗退而遷都於台北市。

        毛澤東領導的共產黨已統治了大陸。梅縣也在共產黨的勢力範圍以內。我的公公認為他已經歷過無數次的內亂外患,且能逃過外族日本人的殘害,共產黨和他一樣都是中國人,所以他決定返鄉探親。因他更保有著中國人『落葉歸根』的傳統思想。他離開印度返鄉時,受到當地僑胞熱情歡送,引起英政府的注意(因那時印度是英國的殖民地)。但事後發覺他老人家乘船,且是普通艙位,才知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要人。可是沒有想到他回鄉後,卻被中共認為是家財萬貫的富商華僑,要他捐款,還要他把以前為國民黨所做侵害人民權益的事件一一在自白書中交代出來。他老人家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而共產黨徒不信,以致嚴刑拷打,在反右清算鬥爭,以及三反五反大會惡鬥中,最後體力不支暈倒在地而沒再清醒。他老人家就這樣在政治鬥爭中犧牲了他寶貴的生命。」五月愁眉苦臉地說著。

        「那是毛澤東時代的共產黨的可怕暴行。」六月平淡的口吻。而五月激動的接著又說:「也許是我親歷了那痛苦往事,而且我也曾目睹戰爭流血慘死情狀,所以我怕戰爭,也怕政治鬥爭,本人只喜愛平靜平淡的過日子。」

        「我也是喜歡平靜地生活,」六月說著,但在她的腦海裡掠過抗戰時日本飛機轟炸,大家緊張地躲警報的狼狽樣子,所以她說:「你一定也是在抗日戰爭中經過轟炸躲警報或見過日本兵殺人流血事件?那時你在重慶嗎?」

        「沒有,那時我沒有在中國,我是在緬甸仰光出生的。因父親在英國經商。那時緬甸是英國殖民地,在英國統治下,時有種族問題引起暴亂,一次我們舉家逃難到雲南西雙版納,我很幸運在雲南時住在叔嬸家,進中文的學校,讀了四年中文,也讓我學會了普通話,本來我只會講客家話。這四年奠定了我中文的基礎。父親仍然經營百貨與茶葉生意,在苦難中求生存。後來我又回到緬甸。不到一年,碰上第二次世界大戰,那年,我十二歲。那時為了怕日本飛機的轟炸,父親就找人在自家院子裡挖了兩個防空洞,有一夜,日本飛機來轟炸,我們和店員都緊張地躲到防空洞,躲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晨才發現我的衣服穿反了,因為在黑暗中驚慌地穿上衣服。」

        「你不在中國,但也同樣的躲進防空洞,逃警報。都是可惡的日本侵略者發動戰爭!可恨的日本軍國主義!可怕的戰爭!」六月回想起童年時代逃難的艱苦情事,憤慨的說。

        「我還見過更可怕的,那血淋淋的慘事呢。」五月進入了時光隧道般,她繼續說著:「一個早晨,又有飛機侵襲發出警報,緬甸人民本以為是防空演習,大家並沒多加注意,可是我和比我小一歲的弟弟的家庭英文老師,自那天起就沒再來教我們姊弟二人的英文,他不幸就在那天被炸死了。」五月說到這兒,她既激動也非常感傷,她眼睛都紅了。她停了一會又說著:「在日本大轟炸時,店裡的員工都不上工。我們的家裡也沒有大人,爸爸因懂緬甸文和中文,到第五軍去當志工翻譯,媽媽因肚子痛在醫院待產,我是家中老大,我十二歲,大弟小我一歲,二弟四歲,小妹兩歲,一天大家都喊餓,我十一歲的大弟出去想買吃的東西,過了一會他空著手回來,他臉色蒼白,一句話也沒說,剛進門就跌倒在地上。我嚇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過了一會,大弟才說話了:『我剛才在路上看到許多受傷的人在喊救命,還有許多死人躺在地上血水中,真嚇人,也買不到東西。』為了弟妹們喊餓,我到廚房去找。可是找不到煮熟可吃的東西,我衹好煮了一鍋麥片粥,這是我第一次煮東西。但大家都覺得很香。因我們實在太餓了。大家都吃飽了。二弟小妹又快樂地在院子裡玩耍,大弟和我站在大門口,看到許多卡車,載著屍體從我們家前門經過。當卡車過後,馬路變成了血路。我不知道他們要把這些屍體拋到那兒去。把我們嚇死了!」五月一副驚嚇的臉色。六月也面色凝重與懼怕,她說:「今天晚上,我可能會做惡夢呢。」而五月好像沒有聽見,自顧自的繼又說著:「那些日本人真可怕!他們殺人無數,而且還借刀殺人。許多亞洲兒童被日本人抓去,施以軍事訓練,然後再把他們船運回來。參加日本軍隊在緬甸的戰役,來攻打緬甸人!」而後五月又說出了更可怕的事:

        「後來我們逃難,經滇緬公路,日本砲彈落在車隊前,離我們的車不遠,好像只相距三、四輛車,在前面的車就遭殃了。我曾看見一個沒有頭的人走路,他的全身像黑炭,真是可怕極了。我用手遮住眼睛,也順手抓起毯子遮蓋在我旁邊的弟弟頭上,怕他看見了也害怕。母親從卡車跳下時扭傷了腳,但她忍痛跟著父親帶領大家走路,走過了橋。而不一會兒,那橋被日本砲彈炸毀。那時又炸死了許多人,很多人在哭。也有許多小孩被丟棄在路旁。我的三弟才出生一個月,父母也決定丟棄,我不忍心,就把裙子當揹帶,把三弟揹在我背上,那慘事是在雲南保山。反正我們一路逃難,真是經過了千辛萬苦,總算幸運,最後大家都保住了性命,三弟玉贊現在已是退休的醫生。而我已年近八十了呢!」

        「你三弟幸虧有你這樣一位仁慈的好姊姊。他才得以有美好的今天!唉!」六月歎了口氣,繼又說著:「我們生長在這動亂時代的中國人真可憐,都在那槍林彈雨中走過來!」

        「而且離開自己的祖國,現在又漂洋過海的來到美國。是福還是禍!?」五月卻又加上了這一句。

        「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這一切全掌握在造物主的手中。」六月說著,突然轉換了一個話題:「你怎麼認得你先生的呢?」

        「那是奉父母之命!因為我是聽話的乖女兒!我現在想起來都後悔呢!因在我懵懵懂懂不懂事的歲月裡決定了終身大事!」

        「現在你有這樣出類拔萃,有成就的兒子還不好嗎?而且你還有兩個好女兒,你還不知足嗎?我真羨慕你呢!」

        「別羨慕了,我一輩子都是在槍林彈雨辛苦奔波中過日子。抗戰勝利後,一九四六年我們在緬甸,父親與叔父做普洱茶生意,叔父自雲南運茶葉到緬甸,父親轉運茶葉到印度加倫堡,那是一個大市場,印度、中國、尼泊爾、錫金、不丹等國都在此交易產品,西藏人愛普洱茶,也都來這裡採購。父親希望我能加入一起幫他做生意,最好我能在印度。父親常去印度的銀行辦事,我的父親英文不好,就請在交通銀行工作的王任民翻譯。王任民白天在交銀工作,晚上在他的父親王志遠創辦的梅光學校教書,他也是學校的祕書。後來父親得知是同鄉,都是梅縣人,且是僑務委員王志遠的兒子,父親很欣賞他。

        「雖然他比我大十四歲,父親總希望促成這樁婚事。也就這樣父親把我許配了他。因此在一九四八年我和王任民在印度結婚。我就完成了我父親的心願,我就代我父親在印度經營茶葉生意。」

        「不到一年,共產黨的勢力也伸展到了印度。在印度的交通銀行本是屬於中國國民黨的,後來共產黨接管了交銀,要把在印度交通銀行所有員工調回中國。王任民是國民黨黨員,他不願,於是他白天在梅光學校教書,晚上在國民黨辦的印度日報工作。過了不久,有位開餐館的僑領,他也是國民黨黨員,因妒忌王任民,說他背景不好。因此印度政府限定王任民在一個月內離開印度。我很著急,我們該怎麼辦呢?

        那時我們已有三個孩子。他想到寮國沒有中文報紙,於是決定到寮國永珍創辦報紙。辛苦地創辦了『永珍日報』。而後來發覺寮國沒有英文學校,為了孩子的教育問題,我不得不帶著孩子再回到印度。那時恩隆才五歲,兩個女兒七歲與十歲。我好辛苦,一個人得內外兼顧,送孩子們上學與照顧他們的生活。獨自辛苦地扶養他們長大成人,因為從那時起與丈夫分居兩地,我成了單親媽媽。與他的暫別也成了永訣,他於一九六五年五月去世。

        幸好我的子女都很爭氣,現在兩個女兒也在美國,都是醫生,恩隆攻讀法學博士。」五月本想再說下去,此刻莎利提了袋子迎面走來;「嗨!五月,六月你們也來了。我已經買好,要不要等你們?」

        原來她們已走近了希諾克超市的大門。與她們的鄰友莎莉打了招呼,都說不要等。於是莎莉先回去了。她們二人也就走進了希諾克超市。

        這天,聖路易時報的焦點新聞,刊出大標題「首位華裔市議員王恩隆律師宣誓就職」和有關報導與照片,以及王恩隆律師和母親及時報發行人謝秀雲女士的合影等,佔了很大篇幅。六月正坐在小公園涼亭看報,莎莉走來,她是移民來美的波蘭人,根本不懂中文,但她見有圖片,便好奇地湊過頭來看,見有五月的照片,便說:「這個女人很像五月。」於是六月告訴莎莉,她就是五月,她的兒子當選了聖路易醉心市(Creve Cocur)首位華裔市議員。莎莉說:「六月,你看完後把報紙給我,好嗎?」六月正巧已看完,就把報紙遞給莎莉,說:「你又不懂中文,要來做什麼?」莎莉沒有回答,卻說了一聲「謝謝」,便快步的走了。

        原來她拿去給這皇冠老人公寓的負責人,因為這兒有一個慣例,凡居民家有喜慶的訊息,要貼在佈告板,公告週知,以便大家分享。

        這公寓很像是一個和樂的大家庭,負責人與各部門主管都像是大家長和親人,關心家庭中的每一個成員。並為居民安排著調劑身心,有益健康的各項戶內外活動,有娛樂的,如:賓果、橋牌、電影、音樂,有保健的,如:量血壓、運動,也有益智性的,如:學電腦,讀英文等,還有外出去餐廳品嘗不同的菜餚,或去參觀藝術館、博物館,以及旅遊等。若居民有病痛或意外,社工人員通知居民們的子女送醫院救治,若長期臥病便送安養院去休養。若在公寓內有微恙,或九十多歲,行走不便,可安排義工送上餐點。住在這公寓三百來位居民中,有很多已超過十年,也有幾位已住了二十多年。似乎每個人都愛上了這個安享晚年的美好住所。五月與六月可說都是新來乍到,她們都覺得以前孤陋寡聞,不知道有如此良好住所,近來才得知有此老年樂園。

        通常一般人對老人公寓不太了解,都怕住老人公寓,子女也不敢讓父母住老人公寓,怕為親友們視為不孝。其實老人公寓對老人與年輕人雙方都有利。因年齡的差距別說有代溝,在生活方式與飲食習慣上也各有差異。

        這天因為公佈了公寓中的喜訊,大家見到五月便向她道賀。六月也是道賀者之一。可是五月的笑容裡卻隱伏著憂慮,六月認為了解她的心事。那一定是她總認為政治上的風險太大,或者做個公眾人物也不容易,故六月想勸慰一番,微笑箸說:「五月,王律師高票當選,你一定很高興,這是多麼的難得,華裔參政!為華裔爭光。」

        六月還沒說完,而五月竟「唉!」歎了口氣。六月不予理會接著又說:「這是在民主社會,講求法治的美國,你難道還在害怕擔憂嗎?」五月笑笑,而六月繼又說:「我們中華民族悠久歷史所記載的國家興亡盛衰,都是在人治。英明的君主來統領國家,國泰民安。可是遇到昏君暴君,滿朝的貪官污吏,弄得民窮財盡,人民生活困苦之外,甚至戰禍連連,以致國破家亡,真是所謂的『人存政舉,人亡政息』。若不幸生長在動亂的時代,老百姓跟著遭殃,在戰亂中傷亡,或者逃離家園,流落異國他鄉。假如賢能的君主或執政者能像美國一樣,制定一套使國家長治久安,使全民享有民主自由的法律,那是最了不起的中華民族的救星。」六月本想再說下去,而五月迫不及待的搶著說:

        「那國父孫中山先生呢?我的公公最佩服國父孫中山先生,說他有學問,有理想,有魄力,要推翻腐敗的滿清政府,建立一個民有民享民治的中華民主共和國,可是在武昌起義革命成功之後,卻遇到許多惡勢力,而國父身體不好年紀輕輕的就這樣因病而去世了。所以我公公和那些參加革命的同志,都哀傷痛哭。」五月又想到了他的公公,她又「唉!」了一聲,繼續說「假如國父壽長,我們這一代中國人就不會吃那麼多的苦頭了!」

        「是啊!假如能為我們全國全民訂立一套治理國家的法律,而領導人,都能捐棄私見,奉公守法,我中華民族早也走上了民主法治國家的路途。我們小老百姓也不至於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漂流到異國他鄉。在戰亂中吃盡了苦難。現在也只有寄望在我們的下一代了。希望我們的子孫不再受難遭殃!當今執政者在重視科技,經濟之外,更該提高人文和品德教育,以及民主及全民守法的理念。」六月語重心長的說出了小老百姓的心聲。五月點頭同意,在她憂喜參半的臉上,喜悅終於戰勝了隱憂,露著微笑說:

        「幸虧我們來到美國,能讓我們享有民主、自由、平等,過著以前從未有過的美好日子。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讓我的兒子當選了美國的市議員。我真該再去好好謝謝我以前的鄰居,也是好友Edna和那一群助選人士和義工們。」五月說著站立了起來,六月更為她高與,又再真心誠意的說:「恭喜,恭喜」便也站立起來。

        她們都像已見到了一幅美好的遠景。

 
Creve Coeur市議員王恩隆宣誓就職 (時報檔案照片) Creve Coeur市議員王恩隆宣誓就職
 
王恩隆市議員與母親攝於就職典禮 王恩隆參選市議員各方相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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