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導中心的女秘書電話告訴我: 「那位雙胞胎姊妹中的妹妹，林岱，打電話來，要我轉達妳好消息，她收到耶魯大學的『提早入學許可』。她媽媽也提到，雙胞胎女兒中，總算有一個爭氣，她媽媽要特別地謝謝妳！她們還送來聖誕禮物以及一張聖誕卡」。
聖誕卡畫的是一幅美麗的家庭聖誕歡樂圖，在畫的一角，還寫著：「祝您有個快樂的聖誕節，和愉悅的新年。」聖誕卡裏面還夾了一張畢業照片。
當眼睛觸及林岱的「畢業照片」時﹐當年在輔導中心會客廳的情境﹐彷彿穿越時光隧道﹐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忘不了那對雙胞胎姊妹！雖然事隔好幾年﹐如今回想起來﹐三年前那一幕真是如喪考妣﹐讓人看了心痛。
如喪考妣ˉ憶往事
門開時﹐迎面撲來一縷寒風。一位矮矮胖胖的中年白人婦女、焦黃般的及耳短髮、直筒似的寬鬆洋裝、愁眉苦臉、滿面憂淒、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由於愛女心切﹐拖拉著一對高傲翹嘴的雙胞胎女兒，看得出倆人都是、心不甘、情不願、被迫而來的、對著苦惱的母親怒目而視。高齡肥胖、病人似的白人父親、步子不穩、體力不支、坐在輪椅裏、灰炭般的亂髮、蓬蓬鬆鬆、縐塌塌的襯衫、勉強包裹著突出的肚腹、心力衰竭、氣色黯然。他抑鬱寡歡﹐徬徨無助，滿臉愁苦，菜色的臉上帶著千古憂愁。相比之下﹐姊妹倆皆眉清目秀、面貌姣好、金髮垂肩、飄逸光亮，但是不同的是，姊姊清秀些，妹妹粗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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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雙胞胎女兒的母親要求與輔導員們先私下面談。
這位母親說︰「我等了八個禮拜之久﹐才分派到空檔﹐因為我同時需要三位輔導員。本來﹐我只打算為雙胞胎女兒各請一位﹐盼望經專人指導，擬定可行的計劃，但是孩子倔強地說︰ "假如父母不來看婚姻輔導﹐我們也不去！"」
母親說︰「這倆個孩子愛頂嘴﹐愛交際﹐不讀書﹐很頹廢。我自己是教書的﹐感嘆時不再來。為了女兒的前途﹐深謀遠慮﹐希望她們將來可以擠入比較好的大學﹐絞盡腦汁﹐通過障礙﹐把入學之門勉強撐開﹐轉入最理想的高中受教育。可是這倆個孩子﹐真是氣死我了﹐誤入歧途﹐一無可取﹐成績一落千丈。我自己承認﹐無能為力﹐愛莫能助。盼望你們能賜予真知灼見和心靈輔導。」
與同事們商量之後﹐一位白人男同事、輔導夫妻。另一位白人女同事，輔導雙胞胎姊妹中的姊姊。妹妹、林岱，就交托給我。後來我才知道，他們夫妻只一同來過幾次，就不來了。是這位母親，老謀深算，只是敷衍女兒，不想勞民傷財。
雙胞胎姊妹中的姊姊，聽女同事說，性格拘謹倔強，清秀的臉蛋兒毫無表情，緘默坐以待斃似的情況下，似乎是無法挽救，無可救藥。
生父繼父ˉ情何堪雙胞胎姊妹中的妹妹，林岱，粗獷豪放。還好，第一次談話，就可以獲得林岱的信任，滔滔不絕，毫無保留地，回答我的問題。
林岱說︰「自從我這位繼父生病住院後，家中就不再相安無事，媽媽常常和繼父吵架，一星期 最少吵上三 次。他們夫妻不和 ， 水火不容 ，分房而居，夫妻有名無實，已到了離婚邊緣 。『家』已經變成了黑暗、 可怕的墳墓。」無風不起浪，真是言教不如身教。
林岱說︰「非常悲哀，最近媽媽趁繼父再一次住院時，偷偷摸摸，不動聲色地搬遷居住，還警告我們姊妹倆，絕對機密，不可以告訴繼父。我覺得繼父年老體弱，脾氣有些急躁，愛動肝火。身體，思想，和心情都陷入苦境。」
林岱說︰「我看媽媽心懷鬼胎，由來已久，悄聲地和別人約會，她可能又想要離婚再嫁了。母親還去教會，只是不太熱心，也不太虔誠，她自己都不一定是真心基督徒，還教導我行神的道！我 看母親的實際生活，傷風敗俗，名 符 其 實 的 死 在 罪 中，真覺 得她面 目 可 憎！我厭惡她，我疏 遠她。同時這也不免叫我懷疑，她究竟信甚麼？她的上帝是怎樣的上帝？」
人心脆弱，林岱不再上教會 ，與上帝日益疏遠，而且抗拒上帝。不讀經 ， 不禱告 ， 不遵守主耶穌的教 誨。多次用 狂傲荒謬的理論， 惡言惡語 ， 口不擇言 ，褻瀆上帝 。母親則說林岱 自私自利 。 二人彼此埋怨 ， 誰也不讓步 ， 天天吵架頂嘴，她們的感情越來越惡劣。
林岱說︰「好多次，我瞞著媽媽，偷偷地回去看繼父。我這位繼父對我們母女三人夠好了， 在我們被親生父親拋棄﹐四處碰壁下﹐他娶了母親﹐給我們一個安定的家。母親不再需要獨自擔起這沉重養家的擔子。繼父每年都記得我們的生日，他是做珠寶的，手藝精進，常親手做戒指、手鐲、與項鏈等金飾珠寶送我們母女三人。當他問及母親時﹐我就 很緊張 ， 每 次 都 要 撒 謊，因為我不想傷繼父的心，同時也怕老繼父受不了」。
林岱把繼父親手為她做的生日禮物亮給我看，我說︰「這戒指不只是外形美﹐更美的是繼父這份心意。要飲水思源，不要做忘恩負義的人，記得衷心感激，銘記不忘， 因為他是你人生的轉折點。」
林岱又說︰「我們親生的父親呀，雖然英姿煥發，一表人才，但是， 忍心拆 散原本好好的家 庭 ， 傷害妻子與兩個孩子 。他們兩個離婚後，父親有權力每隔兩天就可以來看我們倆姊妹，但是，住在同一個城市，十年他只出現過一次。哦！窮年累月，我記不起有多少次，父親往往說好要來接我出去過生日，常常令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從亮麗的陽光灑落一身，等到路燈已悄悄亮起，仍然是不見人影。他知道以後，也不會內疚自責？總而言之， 我們親生父親，出爾反爾，永遠記不起我們的生日。我已經決定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心情沮喪時，很渴念時，我就望梅止渴地去 <生父和他再娶的妻子常買東西的>市場，遠距離、偷偷摸摸、遮遮掩掩、悄悄地、瞧一瞧、望一望、我的親生父親！」
怨恨父母 濫交友小不點兒﹐已經經歷﹐父母離異﹐各自婚嫁。 心裏很失望又害怕﹐日子真是難過 ， 有說不出的痛 苦。 林岱對父 母 更 憎 恨。『今昔相較﹐情何以堪﹖』、身心崩潰﹐夜裡暗處﹐她經常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感到十分空虛和孤獨 ， 深夜 二時仍不能入睡。於是白天上課無精打采﹐下課後與同病相憐的男朋友們約會﹐甚至有一位成年男士還教她抽煙。
林岱墮落了。放蕩不羈，沉迷於罪惡之中；林岱把 金 錢 和 時間全 用 在濫交 朋 友 ， 和追求 名 牌 服 裝首飾 上。林岱說︰「啊呀！差一點，就 吸 毒了！」她母親居然完全不知情。人啊！可惜往往肉 眼 不 瞎 ， 心 眼卻瞎 著。人類又偏愛自尋煩惱，既希望蒙福，卻拒絕善良的道；既不想死，卻背逆永生之道，陷於無法自拔的矛盾中。願意找個機會，向家人剖白，承認錯誤，操練在家人面前言行合一？，請求家人們的原諒及支持吧！
耿 耿 於 懷 受 傷 害林岱，每星期五下午，都定時來到輔導中心。問她： 「吵 架頂嘴、自暴自棄，對妳 有 任 何幫助 嗎 ？ 」經過好多次輔導，她才想通了說︰「 一點都沒有！ 但 是，我心裡好 生 氣 ，父母他們真令我覺 得 羞 愧 難擔 ， 無 地 自 容 。我不敢對任何人說是因為覺得丟臉，不曉得別人知道以後會怎樣看我，他們能否保密，倘若洩露出去，我的臉擱在哪裡？」人有如迷羊，常走錯路。不過，林岱孩子，這不是說，我們是被動的，不，我們的責任是「保守自己清潔」（提摩太前書五22）、「保守自己不沾染世俗」（雅各書一27）上帝透過我們的意志作工。聖經說：「因為你們立志行事都是上帝在你們心裡運行，為要成就祂的美意。」（腓立比書二13）
錯綜復雜，苦惱難免，但 是，可憐的孩子！我暸解妳，這不是妳的錯，妳是無辜地受到牽連。耿 耿 於 懷，只是 自討苦吃！妳懷抱不平、有一顆善良感恩的心。「問題在於人的眼光和神的計劃常有差距。當人的眼光不能看到神的計劃時，許多遭遇就變得不能理解。表面看起來的不順、不合情理，實際有著更大的意義和遠景。不過，很有意義不等於很舒服；蒙神看顧，不等於事事如我意，而是在不如意的事情中，都有神的同在與平安。」記得聖經中約瑟的故事吧！約瑟成功的秘訣、 在於、他學習 忘記被哥哥們出賣的那一段苦毒經歷、並且、 接受已發生的事實、自立又自強。孩子！要微笑向人生遭遇打招呼 因為困難痛苦可以讓妳更加堅強。問她： 「妳願意接收幫助嗎？，妳願意擺脫困境嗎？妳願意不糊塗度日、虛度青春嗎？妳盼望內心的平安、 快 樂、滿足嗎？妳願意立志追求永恆的獎賞嗎？妳願意為自己未來的幸 福、努力向前進嗎？妳願意人生有目標、有意義，不致浪費寶貴光陰嗎？妳願意立志過聖潔的生活嗎？」
潔身自愛 同心行輔導一學期之後，她說：「我相信只要依照建議徹底實行，我就必會從懊惱、自怨、自恨、和恐懼的情緒中走出來。」我給她打氣：「有一種承諾是必須身體力行，這承諾可以直到永遠，那就是用愛心和決心塑造的承諾！」
首先，她一本正經地，告訴我：「我高中不交男朋友了！的確，妳說得合情合理，我自己都還不真正認識自己，這樣又怎不糊糊 塗塗，濫交男朋 友還自以為是呢！」我提醒她 下課後的空閑時間，希望她有效率地利用。
這以後，來年聖誕節前，她宣告：「我參加學校下課後的青年團契了！很高興與青年小隊，聚在一起，敬拜上帝、 唱詩歌頌 、 感恩 、 祈求 、 反省。昔日的言 行實在愚 蠢， 真 好 像 被 鬼 迷 了 心 竅 ！妳說得對，媽媽與繼父雖然不是十全十美的人，然而，他們兩個含辛茹苦把我養大 ， 為我流了不知多少淚水 ，為甚麼我竟這樣不孝和不長進呢 ？」
人蒙拯救後，因尚未完全，仍可能在人生的路上跌倒，但 是，上帝管教，「因為主所愛的，祂必管教。」「惟有萬靈的父管教我們，是要我們得益處，使我們在祂的聖潔上有分。」（希伯來書十二6、 10）管教祂所愛的兒女，不是刑罰、而是、矯正與醫治。我安慰、且鼓勵她：「現在你能看到過去揮霍的不對，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下決心過簡樸生活，克勤克儉，殷勤努力。『漂亮美人像寶石，智慧女人像寶藏』，妳要趕快在功課上加油，否則會被學校淘汰。」
東山再起 求上進人孤單無助時，該向誰傾訴呢？能跟誰商量呢？誰為你禱告呢？誰能與你分憂？誰給你打氣？誰將上帝的話勸戒你、教導你？上帝的設計是信徒互為肢體。
『一個人的痛苦苦得沒有盡頭， 兩個人的痛苦至少有個人說說』輔導第二年，林岱與我的關係就更加密切了。每星期五下午，林岱準時來到輔導中心，蹦蹦跳跳，秀髮飄逸，把亮麗的陽光帶入屋內。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把一星期來所有發生的人、事、物、作業、成績單、滔滔不絕，繼續不斷地向我傾訴。
檢查作業，分析成績。發掘她文學作品與藝術表演的天賦，於是激勵她參加競賽。經過一年多，總結林岱努力成果，浪子回頭。從她新生命的表現，看到上帝的能力。雖然她是有點後知後覺，但也總算是生命有了長進，成績進步、一日千里。
我告訴林岱的母親：「可以停止付款給輔導中心了，我相信林岱已經踏踏實實地進入了軌道，不須輔導了。」她母親最大的期待是雙胞胎女兒將來可以進入「德克薩斯大學奧斯丁。」她母親說：「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林岱說：「我要上耶魯大學。」好大的口吻！我說：「好啊！接下來的是，展望妳將繼續實踐『耶魯大學』的夢想！」事隔幾年，又是聖誕節期，消息傳來，雙胞胎姊妹中的姊姊，高中沒畢業就離家出走與男友私奔。妹妹林岱實踐了「耶魯大學」的夢想！
林岱親愛的孩子，今年，妳十八歲了，聖誕節之前，收到神送給妳: 人生旅程中、心所嚮望的、美夢成真的、最大聖誕禮物。但願妳永遠不要忘記 <用愛心和決心塑造> 的承諾！
陳黎美明 寫於 聖路易 二零零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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