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之死


Issue: 985 Date: 7/9/2009
巨星之死



作者：陳思永陳思永「評斷一個國家的品格，不僅只要看它培養了什麼樣的人民，還要看它的人民選擇對什麼樣的人致敬，對什麼樣的人追懷。」第一次讀到這段文字，是在兩年前龍應台寫的《一個國家記得誰？ —獻給冷戰的犧牲者》文中，她將甘乃迪總統所說的：「A nation reveals itself not only by the men it produces but also by the men it honors, the men it remembers. 」，翻譯而來。龍女士呼籲不要忘了為國犧牲，卻默默無聞的英雄。當時她在新竹清華教書，而新竹正是當年「黑蝙蝠中隊」及「黑貓中隊」的大本營。中隊成員駕駛偵察機，深入大陸攝取情報，結果犧牲慘重，縱然最後死裡逃生，多半也已妻離子散。凡斯種種，卻無法對外公佈。三、四十年後他們的故事，才漸漸為人知曉。若還讓他們的事蹟繼續被漠視下去，將置國家品格於何地，這是龍女士畫龍而未點睛的用意。……今年初，「黑蝙蝠中隊文史陳列館」已在新竹破土興建。甘乃迪總統的這句名言，出現於他在 1963. 10. 26 麻州 Amherst 學院，「 Robert Frost 紀念圖書館」啟用儀式的演說中。Frost 又是何許人物？他在 Amherst 學院教書四十年，被公認是美國上世紀最偉大的詩人。甘乃迪曾請他在 1961 總統就職典禮中寫詩朗頌；當時 Frost （1874. 03. 26 —1963. 01. 29）已八秩晉七，一月華府冷風刺骨，真難為了老人家。 Frost 當時知名度本已不高，現在社會上曉得他的，恐怕更寥寥無幾。總統這番話寓意深遠，用心良苦。他當時還不滿四十六歲；不到一個月後就在德州遇難。上星期麥可．傑克森的死，可是天大的消息！筆者這輩子從來沒聽過他唱的歌，或看過他在電視上的演出。這些年來，對他來自新聞媒體的一些印象，幾乎全是負面的；此人舉止乖異，整張臉被修整到像是雕塑出來的，不必再多化妝，就可上臺扮演「歌劇院幽靈」的角色（The Phantom Of The Opera）。這麼一位與他八竿子打不著邊的人，筆者居然會在他過世一小時後就聽到消息；當時正在網上賽橋牌，橋友聞訊後，奔走相告。不禁暗自驚嘆，傑克森竟有此等魔力。接著幾天，只要打開電視，肯定會有關於他的消息。稱傑克森是「天王巨星」，實不為過，筆者心服口服，蓋不能無視世界各地有這麼多仰慕者，對他發自內心、如痴如狂的崇拜和敬愛也。有位上了點年紀的「粉絲」（老朽剛學會的詞兒），說傑克森突然去世對他的衝擊，與當年甘乃迪總統被刺不相上下。不知怎地，靈光一閃，想起甘乃迪生前說過的那句話：「評斷一個國家的品格，不僅只要看它培養了什麼樣的人民，還要看它的人民選擇對什麼樣的人致敬，對什麼樣的人追懷。」今日全美國對傑克森的致敬和追懷，加上貓王 Elvis Presley（1935. 01. 08 — 1977. 08. 16）剛死後，大批歌迷影迷如喪考妣，和往後縈繞牽掛的情景，是否就代表了這國家三十年以來的品格呢？困惑中難免還有些憂心。星期天一大早（2009. 06. 28），CBS Face the Nation 節目結束前，主持人 Bob Schieffer 就傑克森去世一事，作了兩分鐘精闢的簡評。他沒引述以上甘乃迪說的那句話，但正是同樣的意思。筆者若沒記錯，他說一個社會以它所崇敬的英雄人物來定義︰從誰是我們所仰慕者，誰是我們的英雄，就看得出整個社會是什麼樣子。他又舉出華府的華盛頓紀念碑、傑佛生紀念堂、林肯紀念堂，而至較新的越戰紀念園區和韓戰紀念公園，國人所緬懷者，都是促使國家往前推進的英雄。至於傑克森，Schieffer 承認他在歌舞方面的天才和成功，對他舞台下的生活方式，以「weirdness」一字概括，而不贊同。Schieffer 似乎還有意提醒觀眾，歷來某些有大成就者，他們的行為卻屬異端。所以，流行音樂之王（the King of Pop），不能自動就是位英雄。 Schieffer 先生的談話，深得我心，不知道起得了多少共鳴？God bless America！ 2009. 06.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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