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同”也許是受俄國大文豪托爾斯泰這句名言的影響，幾乎所有的文學作品都在盡其所能地挖掘各種各樣的不幸家庭的故事，而一寫到幸福的家庭時，總是來個一言以蔽之“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但王子和公主究竟過著什麼樣的幸福生活，誰也沒有給出過答案，也許是作家們故意給讀者留出想象的空間。
我是個讀著童話故事，帶著對幸福生活向往長大的人。我有著十分幸福的童年，少年。所有的人生淒風苦雨都被慈愛的父母擋在我成長的道路以外。但成年之後，尤其是結婚以後，無論我怎樣的努力都感覺離幸福生活越來越遠。於是我就開始懷疑以前讀過的書，懷疑哪些智慧先賢說過的話。我想也許連他們自己對王子和公主過著什麼樣的幸福生活都不知道。
直到我認識程光華博士和程胡慧玉（Mable）老倆口之後。越是深入地了解這倆位年近八十，相愛一生的老人，就越為他倆的幸福生活所感動。也許在我們許多人的一生中都有一些浪漫的回憶，有一些幸福生活的片段。但他們卻用他們的一生書寫著“王子和公主過著幸福生活”故事的現實生活版。讓我怎麼讀都讀不夠，感想多得怎麼寫都寫不完。
自從幾年前第一次在朋友淑華家的Party上認識Mable 夫婦之後，我就被這倆位老人雖然身患多種疾病卻依舊樂觀開朗的性格，幽默而富有智慧的談話，言行幾乎是合二為一的默契深深地迷住了。他倆可以說是我見過的最幸福的一對人間伴侶。我這人生性對任何事物都好奇，愛尋根問底，一逮住機會就要他們講他們過去和現在的故事。他們的家也是我最願意去的地方，而且幾乎每次都很賴皮地留在他們家喫頓老人們精心做的“便”飯。營養師出身的Mable做的菜，甜點自然是特別地好吃，而我又是一個十分好喫的人，不過我在她家卻並非是為了品嚐Mable的廚藝，主要是?了品嘗他倆那溫馨的幸福生活。
每次見到他倆，我都有一連串好奇的問題要問。問得最多的就是：你們倆一生都這麼相親相愛，幸福甜蜜一定有什麼秘訣吧？Mable說我是個理想主義者，把他倆的婚姻生活美化了。有一次她對我說：“其實我倆是一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夫妻。因為我們倆認識的時間太長，在一起的時間也太長，所以吵架的次數都比別的夫妻要多得多。”我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們生氣吵架，你能不能給我舉個例子？”她說：“自從2004年程光華中風以後，他就越來越不愛運動，我認?運動會對他的身體有幫助，就老讓他去運動，他不聽我的，我就會說他，說得他有時候就會生我的氣。後來我就想：鍛煉對他固然很重要，但我更希望能夠看到他每天都開開心心。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能夠讓我的愛人開心更重要的事呢？”聽了以後，我不但沒有覺得他倆這種生氣會傷害他們的婚姻，反而是提昇愛情的一種方式。反思我自己，別說是對別的人我沒有做到這一點，就算是對我最親愛的媽媽都沒有做到過。讓心愛的人開心 - 我想這也是他倆保持幸福生活的秘訣之一吧。不過我覺得這還不夠，這幾十年的恩愛夫妻做起來一定不會這麼簡單吧？我還是有滿腹的疑問。
他倆不但是我的朋友，更多的是我生活中的導師。豐富的生活閱歷給了他們無數的經驗和智慧，於是我要是在生活中碰到了什麼疑惑，尤其是碰到了感情問題一定會向他倆請教。去年年底的時候，因一個偶然的原因我認識了一位朋友，並深深地愛上了他。於是我馬上就想著跟他倆分享我的喜悅。記得那天，我高高興興地告訴她說：“Mable，我談戀愛了，准確地說是我暗戀了一個人。”Mable馬上給了我一個擁抱，然後說：“我真為你高興，祝賀你！快點告訴我是哪一個幸運的男人讓你給看上了。”我就馬上把我的愛情故事講給她聽。當Mable聽到我說喜歡那個人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長得象我父親時，Mable很認真地告訴我說：“我理解你對你父親的感情，但這絕對不是一個相愛的理由。”我馬上就追問她什麼是相愛的理由等一系列的問題。結果我倆的這次談話變成了對幸福婚姻的探討和揭示他倆幾十年幸福生活的一個個秘訣。我受益匪淺，如何至寶地總結出如下四點來跟朋友們分享（因?Mable和程光華在美國生活的時間遠遠超過在中國生活的時間，所以他們對英語的使用也超過了中文，我在下面會把Mable說的英文原話附上。）
第一， 喜歡一個人，不是因?他的長相，而是因為他是他，你是你．（To be yourself, to be himself.）
程光華和Mable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退休之前，他們各自在自己的領域裏都十分出色．程光華醫學院畢業之後一直在美國空軍服務了幾十年，把畢生的心血和精力獻給了美國空軍的衛生防禦事業．由於他的傑出貢獻，曾在１９９０年被授予美國空軍防禦系統的最高榮譽獎章 － 喬治勛章（The Gorges Medal）。
Ｍable一直是一個優秀的營養師．她業餘時間很熱衷於各種社區活動．１９９０年曾被選?德州唯一的華裔女代表到白宮與總統會談。就是今天，她還不顧自己已近八十高齡和體弱多病的身體，每個月都去當地的公共圖書館義務給孩子們講中國的故事。這個節目的名字叫“Grandma’s Story”。
他倆不但有各自喜歡的工作和事業，而且還有各自的愛好和朋友。程光華喜歡看電影和聽音樂。他幾乎收集了各個時代，各種風格的電影和音樂專集。在他的家裏，你可以很容易地找到卓別林時代的無聲電影和Carpenters，Beetles的精典曲目等。而Mable則喜歡收藏世界各地的工藝品。她的最新收藏是一坐新娘吻新郎的雕像。她說：“每當疾病折磨得我疼痛難忍時，我就過來看看他倆，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幸福時光，好象獲得了一種戰勝疾病的特別力量。”
第二， 互相欣賞，互相支持。（Enjoy each other. Support each other.）
Ｍable欣賞程光華的幽默，有責任心和博學多才；程光華則喜歡Mable的聰明，樂觀，幽默，熱心公益事業。
早在1978年，Mable就被診斷為子宮癌患者，並作了子宮切除手術。手術之前Mable很擔心自己的病，擔心自己從此以後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程光華始終不離不棄地陪伴她，支持她，幫助她戰勝病魔。Mable說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程光華當時對她說過的一句話和這句話帶給她的溫暖，力量和勇氣。程光華說：“不管你發生任何事，你都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女人。”（No matter what happened to you, you always are my lovely girl in the world.）
2004年，程光華突然中風，看到平時如鋼鐵般堅強，如岩石般結實的丈夫被突如其來的病魔打倒．Mable心疼不已．她很堅強樂觀地照顧著程光華，並用自己的營養學知識?程光華的康復進行輔助治療，使得程光華得以重返人間。
第三， 互相坦白，互相相信．（To be frank to each other． To completely trust each other.）
他倆之間從來沒有任何秘密，任何事情他倆都可以討論．他倆對對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並對彼此完全信任．Mable說她剛到美國時是在明尼蘇達的一所女子學院讀書，而程光華則在堪薩斯醫學院讀書。他倆的聯系主要是靠書信往來。美麗漂亮的Mable和英俊瀟灑的程光華都不乏追求者，如果沒有對彼此的充分信任，也就沒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第四， 共同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共同欣賞世界上美麗的事物．（To do things together, to enjoy things together, to share the most beautiful things in the world.）
他倆都喜歡旅遊並共同遊玩過三十幾個國家．他倆的家裏擺滿了從世界各地搜集來的記念品．每一件記念品裏都有一個旅行的故事在裏面．有時候根本用不著記日記，只要一看到這些紀念品他們就會回憶起當時旅行的所有細節。他們最為津津樂道的是2004和2007年他們全家十幾個人分兩批回中國大陸的尋根之旅。他們讓他們的孩子們，孫子們都要記住自己的根之所在。他們的小女兒還把這次旅行的所有照片編輯成一本書，用以提醒大家不要忘記這次旅行，不要忘記自己永遠是華夏兒女。
也許他倆的幸福婚姻秘訣不止上面我寫到的這些。就我的觀察還包括：他倆都很熱愛生活；對生活的態度都很樂觀開朗；時時刻刻都把對方放在自己的心上等等。
也許在讀者們的眼裏，他倆的幸福生活故事也不是“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故事。就象Mable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倆是一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夫妻。但是在我看來，如果我和我未來的丈夫能夠過上這樣平凡和普通的生活，我就很知足了。他倆的幸福生活不僅僅感動著我，也感動他倆周圍的每一個人。他倆的鄰居我的朋友淑華對我說：“自從跟Mable夫妻做鄰居之後，我和我的先生關係都改善了很多。比如以前，我對我先生說話就大聲大氣地，做一點好事吧，但因著這態度不好，人家一點都不領情，我現在的態度就好了很多。”
前不久我去拜訪他倆，程光華和我談到了他最喜歡的電影《卡薩布蘭卡》和電影裏那首經久不衰的插曲《卡薩布蘭卡》。Mable說她也很喜歡這首歌。當程光華用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為我們演唱這首情歌時，歌詞“I love you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就象是他在訴說他倆的愛情故事。 我在感動的同時也在心裏同樣的祝福他們：當時光流逝，他倆越來越相愛，越來越幸福！
楚江 2009-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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