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ople look stupid when they cry"(人們在哭泣時顯得很愚蠢。)-"Super"
回家的車中，和來接我們的住家媽媽聊起了這部電影。Janet談論起了自己關於rated-R的看法，笑著表示美國其實也有兩種母親，自己屬於比較開放的那種。我低頭沉思片刻，一字一頓地說:"As long as you have a clear mind that knows to think..."（只要你有一顆知道思考的清醒頭腦……）沒等我完成我的句子，Janet在駕駛座正了正身子，車廂的空氣中頓時多了絲凝重:"Exactly. As long as you have a clear mind to think, you know what people should do and what not."（完全正確。只要你有一顆清醒的腦袋，你就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在來Tivoli影院的路上，John已經事先做好了准備工作，提醒我說這部電影沒有“官方評級”，因此可能常會有令人不適的內容。我倒覺得無所謂，畢竟整日縮在學校，自然看的不是社會全景。正如電影在社會學中的描述一樣：“電影猶如社會的一面投影”。 影片的一開頭有些沉悶, 如同片名描述的那樣，這是又一個關於超人的故事。一個名叫Frank，貌不驚人且又失敗的男人，在一家餐館打工時邂逅了一位美麗女郎，後來成為了他的妻子。由於自己太過無能，致使妻子重回墮落。出軌、吸毒無惡不為。最終落到了一名叫做Jacque的毒販手中不能自拔。Frank歷經生活的磨難卻無以為繼，只能寄希望與宗教和上帝，並多次在幻想中獲得上帝的啟示，以及非同一般人的能力，最終醒來卻仍只是南柯一夢。後來的劇情卻沒有向想象中的方向發展——Frank一直到片尾也沒有獲得真正的超能力，卻扛著一把鐵鉗作為自己的主武器，自稱Crimson Bolt（深紅閃電），做了一套蹩腳紅色超人外衣，到處見義勇為、除惡安良。他的所作所為吸引了一名患有精神分裂的少女，乃至於不經意間使她自願成了Frank的助手，改名Boltie。兩個人繼續四處尋找犯罪，並在將自己全面武裝之後，來到Jacque的毒巢，一舉將其搗毀，救出愛妻，Boltie卻因此失去了性命。.最終的結局還算圓滿，Frank生活得自得其所，而他的妻子向尋找真正快樂的道路上繼續前進——她進入了大學學習人類學，嫁給了另一個人，有了四個孩子。
在整個電影的觀看過程中，我一直被幾個疑惑所困擾著—— 一些之前觀看電影時從未有過的疑惑。的確如許多人介紹所說，這部電影十分搞怪。盡管這部電影的主題是表達對幸福的追求，導演卻不惜也不顧忌運用大量的血腥場面的細節刻畫。例如Frank在幻想與上帝對話時， 上帝以章魚觸手的“惡心”形狀出現，打開了他的腦殼，人腦清晰可辨，身邊的不少觀眾當場嘔出聲來；在Frank化身紅衣超人時，他並不具備超能力。而作者在此處似乎並“沒有更好的主意”，竟采用最原始野蠻的械鬥手法。當Frank在電影院門口排隊目睹有人插隊，經勸阻反遭譏諷時，他竟二話不說離身換上超人便裝，用鐵鉗將手無寸鐵的兩人打翻在地，鮮血直流，其慘狀難以形容，鏡頭卻仍就刻意地不放過惡徒們受傷後的慘狀。這在Boltie的身上體現的更明顯，在對付毒販的同夥時，Boltie作為一個二十二歲的少女，竟駕車將一名歹徒壓死在牆上。為什麼，為什麼要顛覆以往超人的形象，為什麼要將人物的性格刻意扭曲？ 為什麼追求愛與幸福的主題，卻以血淋淋的暴力和赤裸裸的性來體現？為什麼充斥著這麼多的矛盾？是刻意所為的嗎？電影中許多畫面都在向觀眾展示著社會的負面圖像，其中有許多是誇大其詞，乃至於令人不屑於相信。作者究竟想說什麼呢？難道這真的只是一部供人們茶餘飯後消遣的，標准“美式快餐文化”的產物之一嗎？
一個又一個的細節在告訴我，這不是。當 Boltie還沒有自己的新名字時，我注意到她認真地准備了一個又一個新名字詢問著Frank； 當Frank見到 Bolitie開車撞死人的慘狀後，他真正地開始醒悟自己的所作所為，意識到在自我幻想中的“濟世善行”中，實際上也在進行著屠殺；此外，他始終保持著對妻子的忠誠，直到Boltie死去，也沒有答應她瘋狂的要求。相反，失去了妻子的他，來到寵物商店買了一只母兔子作為自己的伴侶。一切的一切，折射著人性的善面。作者究竟想表達什麼。
就在那一剎那，一年前的一幕恍然回到腦海中。那時的我剛參加完中考，將三年來的所思所想，對學校出現的各類問題寫成一個報告，一股腦地堆給自己的恩師孫春紅老師（時任校長助理）。 愣頭愣腦的我看不慣這，看不慣那，將學校裏一些學生的行為痛斥了一番（言辭還算委婉）。孫老師的回復很簡短："It takes all kinds to make a world."(組成世界需要各色各樣的人。)
一句我當時無法理解的話。一句我一直牢記在心的話。
是的，大千世界是如此繁雜。有許多事情我們往往只能去默默注視卻無能為力。資本主義的世界格局下，金錢利益貫穿起了一切。新鮮的事物層出不窮，其中不乏令人欣喜的，自然也有令人深惡痛絕的。毒品、亂性、酒精、暴力犯罪……這些伴隨著文明的發展而出現的罪惡，給予人們短暫而極度的快感，卻給更多的人強加了痛苦和悲傷。現代社會中，個人的力量被縮小得可憐。一個人可以一手遮天，身處萬人之上，卻無法以己之力改變社會現狀。在這部電影中，這個矛盾被無限放大。是否要拯救社會，就一定要讓上帝“開膛破肚”，對街頭犯罪不滿，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將他們殺死。超人不存在，自己又如此渺小不堪一擊。沒有超能力，卻試圖除暴安良，最終只落得個以暴制暴的下場。作者的內心裏，一定是希冀著，在一個又一個血肉橫飛的場景中，在無數個令人費解的矛盾中，在一次又一次零距離接觸的內心獨白中，世人能夠有所醒悟，並有所作為吧。
可歎，可歎！世人，又能是多少人呢？！
看似暴力沒有章法的鏡頭，背後隱藏的，卻是對社會現實暴風雨般的宣泄和泣訴。
到家後我特意查了這部電影的影評。資深的電影評論家們對此褒貶不一。貶低的說它情節老套，褒揚的誇它新奇大膽，還順帶誇贊了其中“小女超人”的嬌小可愛。也許，是在陳腔濫調的“美國大片迷霧”中迷失了自己雙眼。
無論他們有沒有看到其中的奧秘，影片結束之後，當John不好意思地解釋說這部電影有些weird（稀奇古怪）時，我不假思索地回答:"I liked it."(我喜歡)。
於是兩人信步走出劇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