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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097 Date: 9/1/2011
清宮寶物 飄洋過海 畫落聖路易(連載二)
北京珍品“落花游魚圖卷”聖路易藝博館典藏
北宋卷軸，傳劉寀繪落花游魚圖卷卷首外裱，緙絲(21.2 x 34.3 cm)
周密(轉載自世界周刊第1422期)
莊子與惠子遊於濠梁之上。
莊子曰：「鯈魚出遊從容，是魚之樂也。」 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
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 知之濠上也。」（莊子外篇秋水第十七）
意思是說﹕莊子與惠子走到濠水橋上
莊子說﹕「鯈魚（白條魚）悠閒的游水，這是魚的快樂啊。」
惠子問﹕「你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的快樂呢？」
莊子反問他﹕「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的快樂呢？」
惠子說﹕「我不是你，固然不知道你；可是，你本來就不是魚，你不知道魚的快樂，這個道理很明顯！」
莊子說﹕「請從頭想一想。你說：『你怎麼知道魚的快樂？』，可見你已經知道我知道魚的快樂了，你偏要問我，我告訴你我是在濠水的橋上得知的。
莊子的道家自然無為對上惠子的名家辯給邏輯，誰輸誰贏似乎沒有那麼重要，然而由兩人的思維看來，莊子似乎較能享受人生，富於美學即興的樂趣。莊子的這份閑情逸致，注入於魚藻畫，其活潑自然的靈氣充分顯現在眼前這幅繞富趣味的落花游魚圖卷之中。
大鯉魚壓軸 君王氣勢當粉紅桃花瓣飄飄然落至水面，引來的是一群身形纖細的白條魚，忽左忽右追逐其間，魚兒不會惜花，然而觀畫者或許會悲嘆韶光易逝，好花不常在。白條魚、小蝦的後方，淺淡的水藻輕柔波動，看不見水，卻令人深深感受到水底的波瀾。畫面從右向左展開，忽地又有白條魚兒游向右邊的落花，也有鯉魚及不知名的魚兒游向左邊。大小各異的魚兒自濃密水藻中出沒無常，一對對炯炯有神的魚眼似乎也在觀看水晶宮裏的大觀世界。
幾條重量級的鯉魚悠游在左方卷尾，似乎為整個卷軸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相較於卷首的小魚，這些鯉魚愈顯威風凜凜，尤其左邊的一條，和其他魚保持相當的距離，頗似君王。自古以來，關於鯉魚的故事無數，據詩經中記載，周文王鑿池養鯉。孔子生子時，魯昭公賜鯉魚為賀禮，孔子因而為子取名「鯉」，字伯魚。鯉李同音，因為唐代皇帝姓李，鯉魚果真跳上龍門，成為皇族的象徵。唐初的符節為鯉形，所以佩鯉愈顯其尊貴。
在北宋宣和畫譜編纂時期，魚藻畫已晉身為第二受歡迎的畫類，僅次於人物宮殿畫。根據辛辛那提藝術博物館(Cincinnati Art Museum)亞洲藝術處處長宋后楣博士（Hou-mei Sung, Ph.D.）的研究，她認為畫面結構緊密複雜的落花游魚圖卷，可以分為三組主題，第一部分是落花游魚，其次是群魚戲藻，最後是朝鯉。前二項在畫家劉寀的時代已發展成熟，她指出卷尾的大鯉魚群是「朝鯉圖」的先驅，朝鯉圖這個繪畫主題是後代漸漸發展出來的，尤其在明朝時特別興盛。
在聖路易藝術博物中英對照的說明板上，打印南宋學者袁燮 (1144–1224)的題朝鯉圖，第一句即點出「魚品不勝多，而鯉為之宗。」在另一說明板，記載一段來自詩經小雅「魚藻之什」的詩歌，充分描寫魚得其所樂，如居住在鎬京的周王，跟百姓一起安居樂業一般，一片詳和。
魚在在藻，有頒其首。王在在鎬，豈樂飲酒。
魚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鎬，飲酒樂豈。
魚在在藻，依於其蒲。王在在鎬，有那其居。
意思是說﹕魚在哪兒在水藻，肥大頭兒擺一擺。王在哪兒在鎬京，歡飲美酒樂悠悠。
魚在哪兒在水藻，修長尾巴搖一搖。王在哪兒在鎬京，歡飲美酒樂逍遙。
魚在哪兒在水藻，依著蒲草好安身。王在哪兒在鎬京，安閒和樂好居處。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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