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俠
仿佛是變魔術，孫禹君又一次將他新出版的長篇力作遞到我的手中，一剎那，我的心裏敲響了一面銅鑼。望著手中這部四十多萬字的厚重之作，並由安徽文藝出版社新近推出，名曰《漂劇英雄》的長篇小說，我感慨萬千。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個從事聲樂和歌劇的人，能像他一樣，除了忙乎自己的專業之外，能堅持純文學創作，並一本接一本地出版長篇小說？竟能在近二十年的歐美歌劇世界裏的闖蕩、漂泊中，將孩提時代的文學之夢死死守住。如同孫君一樣，我也是文學癡人，幾十年來，文學如鴉片，上了癮後，就再也無法脫身。但孫君的創作大癮和文學癡呆，似乎比我更加慘重。他曾一臉肅穆和帶有些追悼意味地對我說：在海外孑然一身的漂泊歲月中，他曾仰天長歎：上蒼不能給他足夠時間“犯忌”，但他卻屢屢在演出後的子夜時分，失業的煎熬中“偷情”。用寫字去療傷、去慰籍，藝海無涯苦坐舟的漫漫寂寞．．．．．．連我這個自詡
為十分勤奮的職業筆者，都自愧弗如。
孫君告訴我，他這一輩子不會麻將，不喜撲克。進了卡拉ＯＫ大廳，他就頭昏眼花，口吐白沫。近二十年不知度假和覽勝為何物。一日三餐簡單了事，洗衣烹煮，灑掃廳廚，全部獨自扛住。有了活兒，就玩命背譜。沒活兒就編事兒、讀書。空閑下來，竟將全部的樂趣都交給了寫作。我常調侃他前世定是一個苦行僧，他反擊我說：苦行僧的陶醉與享樂，豈是你一個肉胎能夠頓悟？於是，我便在心裏深深替他默哀。此君在國外呆的太久，被生存的豺狼虎豹虐待的太深。豈不知現在國人幹什麼都善使巧勁兒，大都揣著：“世人都說神僊好，功名富貴少不了。”的絕活兒。然而，當此君將他的中短篇小說集《誕生》（作家出版社），長篇小說《黑蝴蝶》（臺灣聯合文學出版社），《悲劇英雄》（中國文聯出版社），歌劇劇本《楊靖宇》、《成吉思汗》、音樂家傳記系列叢書《肖邦》和新近的《漂劇英雄》，電影文學劇本《天狼》等，一古腦兒地經我之手，摞上我的書架時，我這個多少有點自戀的八股，只想跟這個有一付天籟嗓音的苦行僧，比他個華山論劍、神鬼共舞。他的那種“狗拿耗子”似的固執與偏執，活活地叫我沒轍兒。那種：歌唱是我妻子，文學是我的情人般的欺行霸世，逼的我直想沖他吼著說：你打算一輩子就這麼累著活？於是，他便用那只老孫家獨有的大鼻子，乜斜地橫著看我，一付天機不可泄露的高深莫測。
原以為《漂劇英雄》寫的是《古格拉群島》似的靈肉苦役。抑惑是老孫家祖輩的家族滄桑與掌故。誰曾想，他寫的是二十年海外歌劇生涯，那地獄和天堂之間的悲歡離合。總以為這是一部中國少見的《約翰.克裏斯朵夫》，沒曾想到，這小子竟奇思妙想地將瓦格納的《漂泊的荷蘭人》歌劇序曲，一路在作品中貫穿，尤如一條奔騰澎湃的洶湧大河．．．．．
音樂家寫小說者不乏其人，但像孫君這樣用歌劇序曲似的文字所構成的交響樂，去烘托氣氛，刻畫人物靈魂，渲染異國情調，詮釋故事情節的跌宕起伏，揭示不同種族人性善惡的手段與構思，說實話太少太獨。我不敢說《漂劇英雄》，是眼下長篇小說和文學類書籍泛濫成災中的一朵奇葩。但我敢肯定地說，這部有著很深歌唱功力的聲樂家所創作的長篇小說，集西洋十二國的建築、人文、歷史、歌劇傳統、風俗人情、飲食文化和經典掌故之大成，並充滿電影畫面感和音樂律動感的厚重之作，定會成為那千萬莘莘藝術學子和望子成龍的家長們的一部，異域藝術人生的《醒世恒言》。上個世紀末，在出國大潮的席卷下，主人翁放棄了國家歌劇院“臺柱”的頭銜，赴歐美深造。生存的艱難，堅定的信念，造就了“我”決不向命運低頭的漂泊英雄情結。富豪“爺叔”們的巧取豪奪，國際聲樂大賽的接連敗北，某些洋人權貴們的人種歧視，與法國姑娘的情殤,被某歐洲大劇院開除後的自殺未遂．．．．．．
都未摧毀“我”要扼住“命運喉嚨”的貝多芬精神。在我國長篇小說作品的系列中，描寫異國音樂人生的長篇小說鳳毛麟角，《漂劇英雄》將告訴你一個最真實的故事．．．．．．
坦率地說，我是孫君多年的戲劇性低男中音歌唱的深度“粉絲”，更是他的小說忠實讀者。但常常不忍看他活的如此辛苦，有時竟禁不住和他調侃地說：你寫了不少作品，也時有獲獎。但何時才能暢銷？於是，他又用那只龐大的鼻子，橫著乜斜著我，阿Ｑ似的沖著我說：哀大莫過於不唱。寫不為獎，奈何以諾貝爾文學獎懼之！至於暢銷嗎？一直前行必有伯樂．．．．．．
我深信不疑，這個用音樂和文學賭命的家夥，總有一天，會將頭上的一遍天頂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