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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35 Date: 5/24/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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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連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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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是季老清華的畢業照。當時的校長是梅貽琦先生(執長清華1931-1948),梅大陸易手時去了美國,後來回了台灣,籌備清華在台復校。
◎ 陳 雍
人生觀,這可是個大題目,爭論起來可以無休無止,不妨暫且擱置,且看下面…
「應盡便須盡」,表示自己份內的事一定要做好。這簡單的原則,小自僱用的幫工,大到一國元首,都應遵守。
一個人所做的事,有的是回應別人交待下來的,因為職責所在,這是英語中說的「Reactive」模式。但英語中還有另種「Proactive」模式;見到同樣的工作有更好的方法,甚至覺得解決之道應該另尋途徑,就主動出擊,比原來的「任勞任怨」更深一層,進入「求勞求怨」;領袖人物更應具有這種「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亦往矣」的勇氣。
「應盡便須盡」之後,就該「無復獨多慮」了。許多人相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的哲理。有些時候,事情能不能成功不是我能控制,既然憂慮無濟於事,那又何必憂慮呢?
講到「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讓我想起「In-Shala」的哲學。「In-Shala」是阿拉伯語,意思是:凡事皆憑真主阿拉的旨意,聽來不就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嗎?並不盡然,因為有很多人不懂或故意忘了「成事在天」之前,得先有「謀事在人」這一部份。
「應盡便須盡,無復獨多慮」之下,也不必過於在意自己的貢獻有沒有被人知道,抱著「成功不必在我」的心情。但通常歷史不會忘記,胡適之生前常喜歡寫「功不唐捐」四字送人,「不唐捐」是說不會被捐棄,雖然不一定就在今朝今夕。
講到這兒,想起范仲淹《岳陽樓記》結尾前寫的情懷,相信諸位學長都還記得。他說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進而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真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至少我個人萬不可及。
現在開始談第二個子題—季羨林先生;此後就稱先生「季老」吧。他出生在山東省西邊的一個小地方,現在叫「臨清」。以往,山東是中國臨海諸省較窮的一省,而山東本身,西部離海較遠,比東部又窮。
季老小的時候,父親和叔叔離家到濟南打工,稍微站穩腳步之後,哥倆決定讓哥哥回老家守著,留弟弟在濟南。哥倆膝下僅季老一個男孩,就把他也留在濟南唸書,爭取光宗耀祖的機會。
季老中學畢業後,上北京報考清華和北大,都被錄取,他選讀清華西語系,主修德文。
順利畢業之後,季老回到濟南在中學教國文。他承認當時滿心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
沒多久,清華與德國建立交換學生計劃,季老報考獲取,因而改變此生。
當年中國年輕人到國外留學,沒像五十年前的台灣,一窩蜂似地「去去去,去美國」。季老進了哥廷根大學,當時世界最有名研究印度梵語的重鎮。季老又因緣際會,受教於國際吐火羅文大師席克教授。席克教授已經退休,因為大學裡有教授被徵召服役,乃復出授業。真是機緣。
季老住的大學城雖沒直接受到戰火襲擊,但尤其到了大戰末期,生活艱巨不言而喻,到後來肚子都吃不飽。有次週末在農場幫忙,臨走時主人送了幾隻蘋果和五磅馬鈴薯,季老回去後一頓吃光,仍意猶未盡。有一次攢足了糧票,換來一些麵粉、白糖、和牛油,他請麵包師傅烤一蛋糕,獻給老師祝壽,幾十年後季老還記得教授和夫人動容的情景。
1945 秋天,季老動身回國,大半年後回到北京,去國十年,在國內毫無關係,居然在北大獲一副教授的席位,是出於大師陳寅恪的大力推薦;陳是國內少數通梵文者之一。不料一個多月後,季老被通知擔任新成立的東方語文學系系主任之職,同時升為正教授,史無前例的破格任用。
從此,季老成為北大人,四十多年後退休,仍繼續住在北大校區的教授宿舍裡。最後幾年季老在醫院待的時間較長,住在一般人住不進的 301 軍醫院,他與錢學森是溫總理每年必來到訪的大老。
十年浩劫,文化大革命幾乎斷了季老的命;他不甘受辱,決心服安眠藥自殺,已在圓明園裡找好了地方。出門前,又來了一群紅衛兵,把他拳打腳踢一陣後,還有個小把戲臨走時在他臉上吐了口痰。結果這口痰把季老吐醒了,他覺悟到這麼嚴酷的皮肉之傷和奇恥大辱都走過來了,往後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呢?
季老從此老而彌堅,套句他自己說的話,八十歲是學術研究衝刺的起點,直到臨終,季老依然頭腦清晰筆耕不綴。
當時的文學院長是蔣廷黻先生。我輩都知他後來成為國府駐美的外交官,知其不可為而為之,蜚聲國際,連毛澤東都佩服。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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