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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79 Date: 3/28/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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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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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永
「年」，過年是也；「餽」是贈禮。《年餽》略述不久前過春節時收到的贈禮。
某日午前，郵差敲門，要我簽收台灣航空寄出的郵包，一瞧就知是C君的手筆。包裹封皮標明的四位數郵資，我並不在意；C君雄於資財，不會被難倒，往正面想，此舉對郵政業績不無小補。不過對其細心謹慎，要確定對方收到包裹，則至為感懷。
事後他說，包裹打迪化街採買年貨開始，從頭到尾都是親手打理。雖然曉得乾蝦米和自家爆炒的小魚和香蒜進口並不違法，但怕氣味走洩，讓海關找我麻煩，於是將各種食物分罐裝妥，外覆塑膠袋，最後才裝箱，空隙處則塞滿新竹米粉和台灣特有的零食。紙箱接縫處再以膠帶貼個嚴實。我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它打開，拆箱途中，想起「臨行密密縫」這句話；告訴他這是當時心情的寫照，並沒將他比喻成「慈母」。
箱底有賀卡一張，祝大哥大嫂平安順利，並說即將於春節前赴國外旅行。心中既裝載不動這憶懷之情，身在大海彼岸，也無法「禮尚往來」；台灣拿得出在美國難以找到的故鄉風味，而美國有的東西台灣都有。於是只好「秀才人情」一番，相信C君不會介意。
我的朋友，幾乎都源自同學和同事，也有少些位是從小家裡認得的玩伴，唯獨C君例外。我們兩人背景不同，初次見面可稱頗不尋常，談話不多，以為往後各奔東西，從此天南地北。誰知機緣難料，再度相聚，交往之下，發現彼此看法同多異少，處境也頗多相似之處，油然產生惺惺相惜之感，個人也逐漸對「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有了切身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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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同二姐都淪為空巢族，大年初一，兩家四口一塊兒在她家吃飯。臨走時，她讓我到廚房桌上去取一盒吃食。我順手提起，幾乎把持不住，沈甸甸的蠻有份量。我問她又出了什麼新花樣，她笑說裡面有自己做的年糕，讓我嚐嚐，看看有沒有點家鄉口味。
我哪說得出家鄉的年糕口味呢？只記得少時在家，母親會自磨米粉，攙雜有糯米和粳米，然後將米粉與泡過的小紅豆和白糖混勻，倒入鋪上細白布的竹籠屜裡，以大火蒸透。接著把蒸熟的米糕倒在菜板上，用力搓平後，切成大小不一的方塊，切剩的邊，馬上進了守在一旁孩子們的肚裡。考究一點的話，糕裡還夾著一層薄豆沙，不過出現次數不多。年糕冷卻後，堅硬如石，無法放入嘴裡，必須切片放在瓷碗裡隔水蒸軟，才可進食。
二姐離家近五十年，五湖四海，喜歡結交朋友、學習各種手藝，所以她給的年糕有六、七種之多，並不足為奇。除了還依稀記得上述的年糕外，其餘居多是以「水磨粉」製成。這種年糕吃時要以火煎熱，否則一蒸就成了漿糊。
二姐的年糕有的甜有的鹹。市面上賣的甜年糕，放糖太多，見到就怕。二姐深諳健康飲食之道，放糖恰到好處，嚐得出甜味而已。她的鹹年糕，貨真料實、不計工本，拿到店裡去賣，是要賠錢的。吃過她的蘿蔔糕，不會還有胃口，在廣式飲茶店再點同樣的東西。
妻與我對糯米食品固然喜愛，但還沒到「不可一日無此君」的地步。過年後的一星期，我們天天吃年糕，才將二姐的餽贈消耗殆盡，不忍見到她的心血，有任何點滴的浪費。
2013. 03.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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