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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209 Date: 10/24/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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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名家談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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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一龍先生客座女人緣讀書沙龍
周日的清晨在我的時鐘上來的很晚,十點也就是吃早飯的時辰。不過今天這個早晨,我已經坐在友人的客廳裡了。客廳是兩層開放式的,整個一面是從上到下的玻璃窗,賞心悅目。中秋節剛過,秋日的陽光像瀑布一樣從窗外灑下來,湧入客廳。客廳是女主人精心設計的。簡明的色調,典雅的家俱。我坐在白色的鋼琴邊上,面對一圈黑色的轉角沙發,等待其他的來賓。今天,我們邀請到黃一龍老先生;女人緣的書女和她們另一半,應該也是書男們吧,要在這裡讀書,緣聚。
黃一龍先生,本城黃愚平女士的父親。是當今中國雜文大家。出生於1930年代的中國的他,早年即參加學生運動,從此接受爭自由爭民主的教育,至今念念不忘。1949年以後奉調從事青年工作,當過青年團成都市委的宣傳部長。50年代被劃成右派分子。後進入四川省社會科學院,研究當代地方史,曾任當代四川研究所所長,出過一些四川當代歷史的著作。八十年代開始寫雜文至今,筆耕不綴。已經出版的有《希望斷想錄》,《中國人的夢》,《閱世美文》等。黃先生的作品被選人《中國雜文》系列叢書。這套叢書在當代作家選五十位,每人一部雜文,五十篇左右。另有合集十部,每部 二十幾位作家,共二百多位作家,四百多篇作品;現代作家二十位,每位五十篇雜文,七萬多字,另有四十多位雜文作家,十部合集;最後選七十多位歷代雜文作 家,均為合集。《黃一龍集》就是該系列叢書之一,今年剛剛出版。難得黃先生來聖市探親度假,女人緣便策劃了這樣一個讀書沙龍。
來賓享用了女主人准備和大家帶來的茗茶美食之後,在美麗的客廳裡圍坐開來。對我們來說,社區各種派對頻繁,可是這樣的主題書會,特別是與名家前輩零距離接觸,聽雜文家談雜文,彌足珍貴。女主人朗讀了從黃先生的雜文集 《閱世美文》中的兩篇雜文。雖然雜文不是朗誦的素材,可是聽來也是有聲有色,特別是那詼諧辛辣的語言,文中涉及的為人熟悉的世事,使大家興趣陡增。
黃先生儒雅的坐在黑色的轉角沙發上,儒雅的微笑,儒雅的開始說話。他說到我們這一代在80年代來到美國留學群體,當年中國恢復高考,文革後最先進入大學讀書的群體,留在國內或出國的選擇,只要有利於實現自己的抱負,對於社會做出貢獻,在哪裡都是一樣的。黃先生也談到他自己,作為老一輩中國的知識分子,在連續不斷的政治鬥爭中經歷的種種坎坷和不幸。然而他從未放棄。他著重介紹了作為中國特色的雜文寫作的歷史和現狀。他談到魯迅,胡適,談到過去九十年裡,分三十年一段,雜文的起和落,興和衰。他說,雜文和民主、專制的鬥爭是息息相關的。全面民主和極端專制的社會都不會有雜文,前者不需要,後者不可能。美國就是不需要雜文的地方。黃先生談歷史研究,他也談到史料的保存的種種人為的困難和作為歷史研究者的責任……看得出來,黃先生是愛國的,是那種刻骨的深愛,憂國憂民的愛。
三,四個小時很快在談天說地,讀者與黃先生的互動中過去了。一個小小的讀書會,兩代文化人在異國的溝通。我們領略了雜文,打開了一個新的視野,雜文家則找到了知音。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大家在電子郵件,臉書上留言發表感想,交換詩作。黃先生要每一個人寫下自己的中文名字,新書到手時,他要簽書送到美國給大家。感謝黃老!(宗吾冰)
誠謝黃老
誠心晦文危世事
謝華雜文國興時
黃葉初燃美沙龍
老當益壯釋文史 (李盈)
一生難忘
一室秋陽如春暖
生平雜談美文涵
難尋書中兩代事
忘年鄉裡情在緣 (莉莉)
前言
本書主要選收新世紀以來作者的若干雜文,一共四十八題,我一向自陳“喊痛”的作品也。
腰酸背痛腳 遭踩,一聲“哎喲”喊出來。把一本哎喲連篇的文集當做“情話”。還要“獻給新世紀”,可能會惹得正在新世紀享受純潔崇高愛情的情侶們訕笑。要請情郎情妹們 諒解的是,已屆“八○後老漢”的我,從你們這個年紀起,感受最深的卻是另一種感情:疼痛。疼痛之為情也,因為其真(它不會假,古今中外無人感受過“假 疼”),所以也是純潔的;如果它不僅為自己,而且兼及所愛的人、人群、社會乃至……“祖國”,它也是崇高的,至少與愛情同。幸或不幸,這種感情一直跟著我 混到如今,並且經歷過兩種命運。前一種是准痛不准喊,喊出聲來必嚴辦。“撥亂反正”以後呢,疼痛因素有減有增,痛還是痛,喊倒有條件地允許了。這吱喲之聲 乃得不時流出筆端,成為豆腐塊文章、報屁股文章,或如一位智者自嘲的——狗屁文章。
現在叫做“轉型時期”,落實到這本書上,就是喊雖可 堿,不可敏感,此即上文所說的“條件”了。在只有鶯歌燕舞才算“核心價值觀”的環境裡,把哎喲連天的邊緣“狗屁文章”當成情話獻給親愛者,難免“我贈愛人 百蝶巾,回我什麼?貓頭鷹!”的下場。只是這“親愛者”卻是“新世紀”,喊疼的目的又是讓那些造成我們民族世代疼痛的因素,別再留著折磨新的情侶們;至於 此願可得什麼回報,就非所計了,算是我的“一廂情話”吧。
多年來襄助雜文創作、傳播雜文作品、培養雜文作家的《雜文選刊》,啟動《中國雜 文》(百部)的編輯,我以為從它都屬“喊痛文學”的角度看,不僅是一大文學工程,更是記載前述“造成我們民族世代疼痛的因素”的史學工程和醫學工程,它一 定有助於新世紀乃至新新世紀的建設者們,治療我們偉大民族的痼疾,把她引向輝煌的未來而真正“崛起”。這也該是這套叢書的編者們和作者們,對於未來的“集 體情話”吧。
至於少男少女朋友們原生意義的情話,老漢我也曾少年過,這樣的話也講了多年講到如今——甚至可以不無自豪地向賢弟賢妹們報 告,至少是只對一人講了五十年了。因為今年我們夫妻已屆金婚,而當年我作為刺字發配勞動改造的礦工就開始跟我講情話的那位青年團支部副書記姑娘、我的老伴 張勝莉女士,頂住由於這一叛逆行為而引來的如山壓力,和我相濡以沫走到如今。如果沒有她,不僅不會有這本“哎喲”,也早已沒有我了。這五十年的日日夜夜, 正是我們這對貧賤夫妻積攢的珍貴“金”藏。天下有情人,祝賀我們乎?
精彩頁(或試讀片斷)
領袖們的千古難題
“親賢臣,遠小人”,這是諸葛亮引用歷史經驗告誡阿鬥的話,語見《出師表》,說“此先漢所以興隆也”。這條方針的意思並不高深,猶如說“要吃飯,不要吃屎”,為的是皇帝好。所以歷來的皇帝都懂得,歷來的皇帝都同意,沒有人提出“親小人,遠賢臣”的口號和它競爭。
可是它卻難於實行。緊接著上述那句話,就是“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說明在實踐上“要吃屎,不吃飯”的已經大有人在。接著下來的事實是,他所 諄諄告誡的對像本人,在遵行他的教導二十來年以後,實在悶得發慌,改而積極參加吃屎黨,親黃浩,遠姜維,宮內府內被他搞得污七八糟,幾年之間就把蜀漢玩 完。而以後像他一樣的皇帝,代有傳人,各領風騷若干年,總是搞得國破家亡民窮財盡而後已。
同意“親賢臣,遠小人”的方針,卻實行“親小 人,遠賢臣”的政策,而且世代相傳,生生不已,真是千古之謎。但是如果我們設身處地坐在他們的寶座上想想,謎底也不難求得,這就是在如何界定賢臣和小人的 問題上,寶座上下發生了分歧。寶座下面認為是賢臣的,上面卻以為是小人,反之亦然。所以盡管他大親其小人大遠其賢臣,自我感覺卻是認真執行“親賢臣,遠小 人”的方針,群小包圍成了群賢畢至,誅殺忠良成了除惡務盡,好個雄才大略的主子!有了這種幻覺,不到山窮水盡“倉皇辭廟日”,一般不會醒來。
單單責備這些當最高領導的智商不高,認黑為白,我看未必公平。因為上述的界定賢臣小人的問題,其實是幾千年封建社會留下的一大難題。對於封建王朝,什麼人是 賢臣呢?首要的條件自然是“忠”。可是這個“忠”的內涵卻是雙重的:以天下為己任,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文死諫,武死戰,是忠,忠於國家。可 是視皇上如同老子,勝過老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找樂子,臣挖空心思築酒池,設肉林,選美女,做青詞,修宮殿,造龍舟,也是忠,忠於皇帝本人。 “忠”的雙重含義,使古來多少當臣子的傷透了腦筋。要忠於國,國家的事就不能胡搞,搞垮了君臣都要倒霉。可是“忠言逆耳”,逆了君的耳,讓他不舒服,還算 忠於君嗎?還能令君覺得這是忠於他嗎?所謂“伴君若伴虎”,歷來認為這是由於當皇帝的脾氣都不好,我以為倒是這個“忠”字的歧義在作怪。它不僅使臣子難 當,而且使君王難做。“家天下”者,國就是君的家,君王自然不想敗家,所以從主觀上講,沒有希望亡國之君。所以臣下還是以能進“忠言”的好。可是一個君王 如果成天“讓人講話”來使自己不舒服,這個家還有什麼意思!所以最好有這樣的賢臣,忠心為國,不謀私利;又忠心娛君,不說“陰暗面”。而歷史事實是二者不 可兼得,那就只好靠君王自己跟著感覺來判斷誰是賢臣誰是小人了。
而感覺卻又常常靠不住。感覺器官眼耳鼻舌身,最易接納小人的貢獻,以聲色 犬馬再加稱頌聖上英明為有趣,向腦袋發出錯誤信息,所以常使君王們“從感性上升到理性”之時犯判斷錯誤,以小人為賢臣以賢臣為小人。不說歷史上的荒淫庸懦 之主,就是公認的偉大人物,也難免受此欺騙。唐太宗就曾把那個常進逆耳忠言的魏征恨得咬牙切齒,差點把他的這面“人鏡”“扔進歷史的垃圾堆”。直到封建社 會完蛋,建了人民共和國,賢“臣”小人之辨依然是個難解之題。一代偉人毛澤東讀《資治通鑒》凡七遍,對於歷代君王們在這上面栽的跟頭洞若觀火,可是他自己 也難免犯親林彪遠彭德懷,親江青(不是說夫妻關系)遠老革命的錯誤。真是千古難題啊!
不過人民共和國總給解決這個難題提供了現實的條件,這就是用馬克思主義的觀點重新詮釋那個寶貝的“忠”,使它只有一種含義:忠於人民忠於祖國,除此以外一概不認。當然,這不過是書生之見,書生對於君也臣也了無體驗,紙上談忠罷了。
1998年3月
感受疼痛——雜文集《我的中國膽》代自序
雜文家是什麼?雜文家是社會機體的疼痛神經,他的職責就是感受疼痛。這項任務極不值得羨慕,可是卻極重要。別人踩了你的腳,你就叫一聲,趕快把腳拿開。這就是疼痛神經的作用。要是該神經不起作用,摔了跤挨了刀都毫無感覺,此人就極端危險死到臨頭了。
雜文家這根神經感受社會的不公弱者的苦難民族的危機人類的災難並且總是及時發出痛苦的信號。從這個意義上說雜文是被動的被迫的而絕對不是“玩”出來的甚至不 是“創作”出來的。人的神經不創作疼痛而是反映疼痛,社會的也一樣。反映疼痛跡近添亂,真不令人高興,於是就有改變它的“基調”亦即取消這條神經的議論。 取消疼痛神經自然使人舒服,可是它的代價卻是使整個社會機體舒服地玩完。能不懼乎!
1999年4月 P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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