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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250 Date: 8/7/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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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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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永
第一次被引入「空中花園」時,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家居寸土寸金的台北鬧區,難得能有一方淨土蒔花弄草,何況還是在高樓的頂層。在高樓陽臺上佈以盆栽,已司空見慣,而此處花園裡的草木,卻道道地地植於土中。
花園頗具蘇州庭園格局,又帶幾分東瀛風味。問主人設計出自什麼名家,回答說,一切出於自己安排,謙稱隨心所欲,覺得和諧就好。主人補充說明,歷年來庭院幾次更動,不過基本格局始終未變。
以前聽說過「文如其人」、「字如其人」、「畫如其人」之類的說法,個人多少也體會到一些。事實上,這種說法還可以延伸到庭園佈置 —「園如其人」。以金錢堆砌而成的庭園,世間比比皆是,難免流於匠俗;佈置典雅,得靠主人的慧心和氣質。
「此樓頂層有座空中花園」,其實只說對了一半。緊貼著花園,是以榻榻米鋪成的一間大房。每當主人烹茶待客,笑語盈室,間或人聲鼎沸,橫躺豎臥;平日獨自健身打坐,則寂靜無聲。房間背後有一睡房及廚廁,不經常使用。
每次回台,主人總要「奉茶」相迎。我說「奉茶」一詞,用的頗具古風,與商場中人似不相稱,主人聞後大笑。在台時日不多,來去匆匆,主人東盤西問,為的是多找機會品茗聊天。坐在屋中席榻上,與幾尺外的空中花園渾然一體,偶逢戶外霪雨綿綿,「最難風雨故人來」之情懷,油然而興。或是月明星稀之夜晚,將茶具移至屋外,坐在園中石凳上,無視側身望去,腳下馬路上車水馬龍、燈火輝煌;及至夜深,低吟蘇東坡的《水調歌頭》,仿彿置身塵世之外。
每回造訪空中花園,神怡悅目之餘,總要拿起相機,試著記下前所未見,但「珍重主人心,茶深情亦深」,卻無法以鏡頭捕捉。相聚溫馨,終須離別,告辭之際,互道平安,相約後會有期。
2014. 08.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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