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朵金花”父親的愛心之旅 (本報記者清北專訪) 在大陸﹐有一部很有名的老電影﹐叫“五朵金花﹐”講述一個村莊中五 位年輕姑娘的生活和愛情。今天的大陸﹐在“一胎化”政策下﹐沒有人敢奢求做 五朵金花的父親。而且﹐在“重男輕女”殘存思想的影響下﹐可能擁有五個女兒 會被視為命運的不幸。 我們採訪的Larry Quall卻是一位快樂而知足的父親﹐他不僅有五個女兒﹐ 而且僅有的三個孫輩也是女孩。53歲的Larry和妻子Tina的第五個女兒Tori來自中國﹐ 今年6歲的Tori知道自己長得不像父親﹐但她知道自己在父親的心中是最美麗的小 公主。Tori有一頭黑色的長髮﹐她知道父親珍愛她的長髮﹐儘管這長髮不像父親的 頭髮一樣是金色。她還知道如果她剪掉了這長髮﹐父親的心會碎。 Tori 是在1997年由Larry 和Tina在Children's Hope International的幫助下從廣 東省收養的。走進Larry家位於伊州Alton的住所﹐滿眼可見的是牆上的彩色照片。 照片中Tori身穿艷麗的中式服裝﹐幸福地凝視著前方。Tori是很有鏡頭感的小女孩﹐ 若你提出給她照相﹐她一定會安靜而大方地飄逸著長髮走到你指定的地方坐下﹐然後 對著鏡頭耐心地微笑﹐直到你說“好了”為止。 在我們中國人的眼中﹐已經有了四個女兒的Tina和Larry收養Tori這件事很令 人費解﹐四個孩子的家庭在美國也算是規模相當的家庭了﹐為何還要從中國收養一 個小女孩﹖若真象Larry 戲稱的那樣﹐要“carry his last name”(就是我們中國人 所說的延續香火)﹐也應該收養男孩呀﹖對此﹐Tina的回答很簡單﹐“四個女兒都不和我們 住在一起﹐我們喜歡孩子﹐我們不想讓諾大的屋子空著。” Tina 是Children's Hope International的全職工作人員﹐專門從事對特殊需要的兒童的照顧﹐顯然對兒童的 愛充滿了她的內心﹐以至於家裡也一定要有孩子來承載她的愛和照顧。 Larry對於收養的態度卻經歷了很長的過程。在1995年11月Tina小心地向他詢 問是否願意考慮收養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收養什麼﹖”當被告知是收養一個小 女孩時﹐他不解地問﹐“上帝已經賦予我們四個可愛的女兒﹐我們為何還需要第五個 女兒﹖”儘管Tina隨後向他詳細介紹了她讀過的書和看過的電視節目中關於中國的孤 兒院的信息﹐Larry仍堅持沒有必要收養第五個女兒。為了不讓妻子失望﹐Larry答應 再仔細考慮這件事。他拿出一張紙﹐分別列出“收養的原因”和“不收養的原因﹐”結 果﹐善於內省的Larry發現他列出的“不收養的原因”多是為自身考慮﹐他覺得自己不應 該自私﹐而是應該遵從自己喜愛孩子的天性､接受上帝給予他的恩賜﹕Tori。 在50多歲的時候擁有一個嬰兒是一種全新的雙重的體驗﹐那種不顧自己下班 後疲乏的身體而去全身心照顧一個小生命以讓她茁壯成長的喜悅是一方面﹐另一方 面卻是責任和壓力﹕為了孩子們有優越的生活條件和將來接受良好的教育機會﹐Larry不 能提早退休去享受安逸的生活。當同齡人的孩子大學畢業成家立業的時候﹐Larry還 在哺育著襁褓中的嬰兒﹐並由於拳拳父愛的緣故﹐不能不想到如何盡力為這孩子營造 一個少風雨的未來。在半百的年齡收養孩子需要的是重新承受年輕時候為人父母的壓 力的勇氣﹐沒有大愛心是很難做到的。要知道﹐在美國文化中﹐父母生養兒女並不是 為了在自己老年的時候獲得回報﹐生養是個人對社會做貢獻的一種方式。這樣﹐已經 有外孫在膝下環繞的Larry和Tina作出收養的決定可以說完全是出於愛心和責任心。 更為令人感動的是﹐今年的父親節左右﹐Larry自己一人重返中國﹐帶回了他 們家的第二位男子漢﹕18個月大的Eli。Eli的中國名字叫屠新晨﹐是在甘肅的一家 孤兒院長到18個月的。大概是由於他生下來上脣和上顎分開﹐被父母當成了很嚴重的病 而遺棄在火車上。實際上﹐Eli的脣顎通過一個小小的手術就彌合了。他那明亮而清澈 的雙眼迷人的笑靨､還有像女孩子一樣細膩而潔白的皮膚﹐使他從任何意義上來說都是一 個小美男子。 像收養Tori時一樣﹐Larry是經過了慎重的考慮才決定在53歲﹐一個多數人做外 公的年齡﹐收養Eli的。同樣﹐這次也是Tina提出來的﹔同樣﹐Tina最初得到的是一 個大大的“NO﹗” 後來﹐當Tina將Eli的照片帶回家請他看看自己未來的兒子時﹐Larry不 情願地看了看照片說﹐“他的耳朵太大了﹗”隨後﹐他就將照片放在了裝飾櫃上。那 張照片在櫃子上一呆就是一周多﹐在這一周之間﹐每次Larry經過時就看一眼﹐他的心 已經動了。但是﹐他仍然很猶豫﹐儘管Tori已經開始喊著自己希望有一個小弟弟了。 直到今年2月底左右﹐Larry的一顆心再也無法抗拒那種父愛﹐他將Eli視為上帝給他的一 件禮物﹐他不能也無法拒絕。 由於Tina要照顧Tori﹐Larry一個人承擔起了去中國領回Eli的重任﹐他先是到了 北京﹐然後又坐飛機去了南京﹐在那裡與帶著Eli從甘肅來的孤兒院院長和阿姨見面﹐ 正式辦理了收養Eli的手續。隨後的十天﹐Larry這位有經驗的父親自己照顧嬰兒﹐ 他到商店裡照著中國的年輕母親的樣子給Eli買奶粉﹐驕傲地帶著兒子下餐館和去旅 遊點。他與Eli在短短的十多天中建立了深情﹐以至於Eli好長一段時間裡將最甜密的 稱呼﹐mommy﹐誤送給了Larry。可見Larry照顧地多麼細緻入微。 現在﹐Larry一家搬出了純白人居住的社區﹐將家建在伊州的Alton。Tina很高 興地告訴我們﹐他們的鄰居有中國人﹐還有一家收養了一個韓國小孩。Larry和Tina的 這種考慮是十分及時的﹐很多在純白人社區長大的被收養的孩子都曾有過困惑﹐因 為感覺到自己從膚色到長相都和其他小朋友不同。而住在文化多元的社區的孩子能夠 及早認識並接受自己的不同﹐也就少一些身份的困惑。漸漸長大的Tori已經開始認識 到自己和爸爸媽媽長得不一樣﹐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父母無條件地愛她﹐愛她的與 眾不同的文化背境和膚色長相。從這點來說﹐這是對Larry和Tina作為養父母的愛的更 高要求﹐因為他們不僅要去像一般父母一樣去愛孩子培養孩子﹐而且還需要在內心深 處去真心悅納他們的孩子身上那不屬於或不同于他們的部份﹐有勇氣和孩子一起去探 究那未必完全是在他們掌握中的文化差異﹐並加倍付出愛和理解。 在欽佩Larry和Tina的勇氣之餘﹐我感慨地對Larry說﹐“Tori和Eli雖有其不幸﹐ 但他們因你們的收養而成為幸運的孩子﹐” Larry的回答簡略而誠懇﹐“We are the lucky ones”(我們才是那幸運的)﹗ 圖1﹕Larry(中) 和Tina(右一)和他們的五位千金(Christy, Julie, Jennifer, Kelly, 前排立者為 Tori)﹐ Larry 懷中是兩個外孫女﹐能想像出Larry 被一群女士所環繞的幸福感覺嗎﹖﹗ 圖2﹕Larry, Tina 和Tori 在他們的家中 圖3﹕Tina和Tori在她們位於伊州Alton的家門口﹐這是一個多族裔混居小區 圖4﹕Eli --- Larry和Tina家的第二個男子漢被收養前的照片 圖5﹕Larry在中國的一家飯店中精心喂Eli吃飯﹐以至Eli後來好長一段時間只叫Larry “Mo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