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太陽時報 - 「台北猶太教長老協助聯繫遊子感情」   Ephraim F. Einhorn博士從口袋裡掏出四張名片,一張一張地遞給我,這些名片顯示他是華沙世界貿易中心資深副總裁、波蘭駐亞太地區商會的榮譽代表、世界專利貿易有限公司總裁,同時最重要地,他是中華民國唯一一所猶太教堂的長老。該教堂固定在民權東路的亞都麗緻大飯店四一九號房舉行禮拜。   這房間不大,面對簡單的桌子和燭台,擺著大概廿幾張宴會椅,講台設在兩盞高雅檯燈之間,還有一個小小的方舟。書堆得到處都是,好幾箱聖酒也堆放在浴缸裡。   我必須承認,在週五的異國趕赴安息日禮拜通常不是我的第一志願,但我台北的東道主好心地把它列入我的行程中,而我依序因為禮數、好奇及些許的宗教信仰等因素也沒有拒絕。   當我一進房間,立即被簇擁著和長老見面〡你看,新來的人噢!Einhorn長老印了四種名片…也許還有別的,因為當他發現我這個新人還沒參觀過他的書的時候,他好像正要從口袋裡找第五種。   「我讓你會感興趣的是我這房間有裡有亞洲最多的猶太歷史書籍」他一邊說,一邊抽出一大本用牛皮紙裝訂的書。   「你看一下年份」他興奮地說著,操著精準而優雅的音調,讓我想起一位三○年代的廣播員。「是一七二七年」,他伸手拿了另一本書,「看!給你看另一個好例子,這本是一八一○年維也納出版的」。   有更多的書,細緻的書名封皮刻有年代久不可考的王孫姓名。   Einhorn長老在台北主持猶太禮拜已經廿六年之久了,其中十五年都在這個房間。「之前是在統一飯店」他說,「更早是在美國陸軍教堂」,那當然是台美一九七九年斷交之前。「卡特在這裡不太受歡迎」長老說。   這個聚會人數總共約一百人,有使館人員、派駐在台北的商業主管,以及他們的家人和我這種偶爾插花的訪客,也有一些小孩。他驕傲地說,上週六他們聚會中談到誡命,有關在亞洲施行割禮遇到的困難,他說在東京有行割禮的人員穿鄉過鎮到有需要他們服務的地方去」。   當晚有十幾個人擠在那個房間裡,大多數是男性,和他們的妻子、兒童和一個嬰兒。這不僅是宗教儀式,也是一個互助團體〡「異鄉猶太人不具名組織」。我們坐定,長老繞了房間一圈,然後問我們的姓名和出身地,大家都來自不同的地方,以色列、非洲及美國等,每個地方長老都發表了一些看法。一個來自義大巴杜亞的訪客發表他在學生時期的回憶,在一所聽起來像是什麼某某猶太教律的學校,「我和義大利的大長老有點淵源」他說。   我從來沒有那麼想要找一部錄音機好把Einhor長老的演講錄下來,他滔滔不絕的引經據典、誇耀、廢話讓我絕望到放棄記進我的筆記型電腦。他提到一個貴族夫人,解釋了她的頭銜很久,然後總結一下王室階層。他開始從侯爵、侯爵夫人談起,然後急轉直上,公爵、公爵夫人、伯爵、伯爵夫人,一直到國王皇后,他在行的演出,天馬行空地大扯些不知所以的頭銜,讓我想用筆記也徒勞。   然後整個儀式快快地帶過,到了大家熟悉的祈禱,Einhorn長老請一些教徒幫忙,「某某醫生,你知道怎麼點蠟燭嗎?」他問道,然後悄悄地跟我說「在這裡,不是由女士來點蠟燭」。   Einhorn長老發表評論「如果你們受得了,我還有更多可以講、想講給你們聽」他說,拿出一份講稿,「這份我花了四十八個小時才完成」。   他念了一段熱情支持以色列的短文並作了「全世界都是錯的,只有以色列是對的」的結論。   儀式以交際聊天作為結束,大家逐一向我表示歡迎之意,一些人想知道我是不是會回來,即使在我表示幾天後我就會回家之後,他們仍然想知道我會回來嗎?我會帶小孩來參加儀式嗎?「我的小孩在美國」我告訴某人,「沒關係」他說,「還是可以把他們帶來嘛」!   當到了要告辭的時候,我站在這小房間的入口良久,不想離開,看著人們鑽進鑽出,那種距離造成的需要聯繫感、期待又失去的難忍傷感和甜蜜的感覺。此時,這個聚會在我心中有種逐漸遠去但卻又永遠長存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