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中國人之美國夢

我在湖南師範大學除了上課外，另外還有個重要的工作，那就是約談及挑選在
2001-2002學年到聖路易社區學院做交換教學的教授。我在兩天內面談了十四個教
授，這樣工作很累人，但也很有趣。

這十四位來面談的老師都是旅遊系或外文系的。他們每個人都有足夠的英文程
度到聖路易教學，其中有些人對美國非常有概念，並對他們之所以希望來美交換教
學的原因都仔細思考過。

每個來面談的人都表示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對能夠成為交換學者都認為是個無
上的榮耀。我為了這個面談，特地準備了一些問題，在和他們邊問邊談間，我不但
對他們有了初步的印象，也對他們的對話感到十分有意思。有的人表示，他們覺得
這樣的機會非常「罕見」、一定得要「趕緊抓住機會」，並且這也是「改變人生」的
機會，還有的人表示，他們希望「看看美國」或「嚐嚐自由的滋味」。

在訪談後，我把訪談結果及推薦人選以電子郵件的方式寄回聖路易社區學院，
學校那邊則將在下學期五月左右做出最後決定，並通知該教師他/她即將教授的課
程名稱。這份工作是在我來中國之前，我就知道得做的，但執行起來感覺真的很棒！
對許多中國人來說，對美國去是人生的一個大夢，到美國教書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
機會！幾乎每個人都可以對中美文化上的差異朗朗上口地做出比較，但親身經驗這
些文化差異又是另外一回事！你可以讀萬卷書、看千部電影、和許許多多的本國人
聊，但這都比不上你真正親自到那個文化中，走在異鄉的街道上，體驗在完全不同
的語言社會文化中生活的滋味！

    在中國生活的這五個多月以來，對我來說是一個改變人生的經驗：我不但
「看」到了中國內陸的一面，也嚐到「自由受限」的滋味，我對我在課堂上講解的
東西都先深思熟慮後才講，這不完全是道德上的考量，而比較多的是政治上的顧慮；
到了學期末，我才變得比較大膽一點，最後兩堂在英文系上的課，學生們非常踴躍
地發問，我也盡我所能地回答他們，這樣的情形在學期初是看不到的。

    我還記得學期中剛好遇到小布希和高爾總統選舉的膠稠局面，我在課堂上對美
國政壇發表評論，並說了一句：「你們應該要對政府採取懷疑的態度。」話才說完，
我警覺台下一片肅靜！我捂著嘴尷尬地笑了起來，然後試著打圓場說：「對不起！
我忘記我現在人在中國，我們不允許說這樣的話。」台下的學生們這時候大笑了起
來，等大家笑過，我解釋說：「讓我重新說一次。在民主社會，我們必須懷疑政府
的所作所為，因為人們有這個機會及責任去監督他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