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首度「文化學術講座」﹕陳綾琪主講 以「上海」「台北」「香港」來探討文學的空間想像

	由聖路易中華文化協會、美中西區華人學術聯誼會和聖路易華人寫作協會共同主
辦的「文化學術講座」，2002年的第一次演講由華盛頓大學比較文學系的陳綾琪教授開
講，她的題目是「由『城市』到『都會』﹕以三城（上海，台北，香港）來探討文學的
現代 / 後現代空間想像」。在二月十六日午後華大的校園。

	陳教授一上來就明說：「台北我最熟，是我生長的地方；文學裏，上海和我接觸
最多；香港對我是完全陌生。」果然，在她一個多小時的演講中，上海著力最多，台北
是和台灣混著說的，香港提得最少。

	中國近代文學裏所指的城市，都是指的是上海。在1910-40的時期，得西方列強之
「賜」，硬用武力引進西方的都市建設和都市管理，由無到有，由傳統到現代，極快把
上海拉拔成一個大都市的模型，只是發展得大快，適應不來，便有「城鄉對立」的現象
產生。

	上海是城市的代表，也代表現代化的極端，而古老的傳統則以鄉村為代表。現代
和傳統，文明和愚昧，代溝的增深，道德的模糊，加上殖民主義的問題，壓迫者也就是
老師，這些矛盾的情緒，引起知識份子的焦慮和愧疚，表現在文學界，便是一種現代生
活中的新感覺派，以內心的呼喊來對應外在的感官世界。有時會有超現實的想像，有時
卻因文學的普遍化而創造出商業的價值。

	陳教授特別提到張愛玲，她的「傾城之戀」是代表作，因個人的相愛而使城倒，
人反而成了本體，城市附著於人而生而滅。張的筆法，以不寫政治來寫政治。70年代後
沒有作品。

	相對的，台灣40年代的「反共文學」，是中國文學裏第一批的傷痕文學，對台北
並沒有特別的呈現。50年代是適應的過渡階段。60年代是現代主義的興起，以王文興、
白先勇等人為代表，表現出城市中的疏離感，和西方文學並無分別。到70年代的鄉土文
學論戰之後，帶出鄉村的含意，是傳統、社會、文化的根，這才和歐洲文學劃分界限，
在歐洲﹐沒有城市就沒有文學。鄉土文學的論戰﹐刺激了對立﹐發展出道道地地的台灣
文學，有深廣性、有包容性的文學，在自己的土地裏找到了創作的靈感。憑作者的想像，
對傳統、西方的共存而思考，推演出現代化也不必一定是自然演化的結果。

	90年，兩岸文學熱鬧，城市已超越城市，想像生存空間己超過城市所能供應，跨
過城市線而成都會，到此，整個中國文學才開始復甦。

	陳教授指出兩個人：王安憶的上海不是今日的上海，上海都會性的特點還待有人
寫出來；朱天文的「世紀末的華麗」和「荒人手記」裏都會性極強，她將品牌符號化，
走出歷史，超越殖民意識，烏特邦？自戀？頹廢？是一種混雜的都會美學。

	陳教授認為在二十世紀末、二十一世紀初，台灣作家的作品最好。在阿城寫王朔
所描寫的大魚大肉大餐時：「是饑餓的人才能寫得出來的」。有其沈痛的的反思，飽的
文學才能精緻。

	香港是一個完全開發的資本主義社會，香港人對本體的認同，是在70年代才開始
的，80年西西是典型的代表，黃碧雲、李碧華、董啟章也接著起來，把香港的自主性，
似真似假地寫出，保留給人想像的空間，是純粹的城市文學，鄉土性只是低下層人們的
生活。

	陳教授在一個多小時以文學的都城娓娓講來，竟是道出一部中國近代史的縮影。

	聽眾只有二十多人，主持人謝惠生說是：「聖路易華人裏的精英。」問題十分踴
躍，有哲理的思考、有文學的典範、有價值的評判、有作者的歸屬‧‧‧，陳教授從從
容容地發揮出她自己精闢的見解。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會後，三個協會以「文化承傳，道濟天下」的獎牌一面贈與陳教授，也有與與會
者共勉的意思。

	這次講座的安排是：學聯會安排在湖南園的「飲茶」午宴，會長馮鴻璣主持，有
十六人參加﹔演講後點心是由文化協會的鄧振宇負責﹔獎牌是由夏大中設計，寫作協會
訂製；會場主持是文化協會兼寫作協會的會長謝惠生。

	這一個多月來，在聖路易地區有三場極其難得的演講，先是依空法師的「禪的自
在」，其次是杜維明的「孔子仁道平天下」，然後是這次陳綾琪的「都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