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研討會眾聲喧嘩後記	謝惠生

	年年辛苦年年過﹐美中西區華人學術聯誼會（學聯會）第十九屆年會來了
又去了﹐熱鬧一場﹐每年在這曲終人散的時候﹐總有幾分興奮﹐幾分喪氣﹐幾分
歡喜﹐幾分失望﹐只是在寫下幾句感嘆話後﹐更多的是期許。「風簷展書讀﹐古
道照顏色」﹐這是傳統中國讀書人孤標的風骨﹔「學術共研討﹐眾人同聲頌」﹐
則是現代學者專家成功的道路﹕知識交流﹐人際關係建立﹐同儕們的肯定。所以
學術研討會﹐在現代社會中自有其存在的功能和價值。

	每年開年會的經費都是一大問題﹐今年尤其是﹐不僅僅國內有關單位的輔
助縮水不少﹐更因去年911的影響﹐募捐工作也不容易開展﹐休士頓的科學組倒
是一個異數﹐今年特別輔助了一千元﹐當我在會中看到楊樂靜組長時﹐忍不住向
她笑著﹕「真是風雨故人來」。因為經費考量﹐所以原先一直定案在會長馮鴻璣
的學校UMSL召開﹐一則借用學校教室和膳食設備可節省開銷﹐再則可領到學校
的特別輔助。只是學校在當天可借我們用的教室不夠﹐再加上假日旅館因911 後
生意不佳﹐主動向我們聯絡﹐給我們優厚的價格﹐一算﹐和學校費用相差無幾﹐
所以在開會前三個月﹐改變決定﹐用假日旅館。使得今年會場仍光鮮﹐冷氣華燈﹐
紳士淑女﹐衣影翩翩。但是有幾項開銷還是省了﹐一是星期五晚上的歡迎茶會取
消了﹐星期六﹑日的簡便早餐也不供應﹐上下午中途休息的飲料茶點也免了。今
年聽說收支可以平衡了﹐可喜可賀。

	無可諱言的﹐今年所請的五位大會的專題主講人都是一流之選﹐工研院的
李鍾熙（以往寫的文章裏有把他的鍾寫成鐘字﹐特此致歉）﹐孟山都的弗萊里﹐
丹福植物中心的畢齊﹐加州大學的王正中﹐以及法醫神探李昌鈺﹐在他們所屬的
專業裏﹐都是世界級的領航先驅者﹐學聯會能一口氣都邀了來﹐魄力十足。由這
些專題主講人也可看出﹐今年的著重和往年都不同﹐政治人物及國家機要首長來
充場面的噱頭已不再考慮（當然﹐沒有邀到也是原因之一）﹐今年完全是由學術
掛帥。

	李鍾熙介紹工研院﹐把國家工業研究的一番新興氣象呈現出來。他指出從
1981年至2000年﹐中華民國專利發明﹐佔世界第七位﹐如果只算最近的兩年﹐則
是佔第四位﹐我們同胞的金頭腦﹐世界第一級﹐只是大家能同心﹐向專一的目標
去發展嗎﹖島國的千心分歧﹐爭權奪利﹐誰能以天下人的利為利﹖誰真為島民的
未來為依歸﹖

	弗萊里介紹農業的生物科技﹐他認為從農業時代到工業革命到電腦革命而
堂堂到達現今的生物科技革命﹐是自然扺達的﹐也是人類演進史中的必須﹐當世
界人口爆增﹐糧食的增產也要有突飛式的改革﹐當人口層次的老化﹐醫藥營養也
要有急速的補充﹐一項項的願景﹐藉生物科技﹑藉遺傳工程﹐都可達到。

	畢齊是國家科學院院士﹐是植物研究的專家﹐這次會上只是介紹丹福植物
研究中心的經費﹑組織﹑人事﹑目標﹐倒是委屈了他﹐他有雄心把聖路易鄰近地
區的生技科學結合起來﹐形成一個生物環帶﹐讓我們拭目以待罷。

	王正中的從工業界到學術界的歷程﹐是午宴的專題演講﹐十分動聽﹐製藥
以救天下貧苦人﹐和杜甫的心懷相似﹐一代學人﹐濟世情懷﹐從年青至年老﹐從
工業界到學術界﹐屹立不移。

	晚宴的專題主講人李昌鈺﹐舉世聞名的Henry Lee﹐一舉一動一言一語﹐充
滿機智鋒芒的幽默﹐一百多張的幻燈片﹐帶來滿場的彩聲與笑聲﹐沒有人捨得他
停下不講﹐一個小時如飛而去。

	這五個專題主講人﹐是今年大會最成功的地方。

	我6月1日那天下午都待在新生物科技發展的那組﹐講員盡責﹐聽眾也一直
都維持在二十多人以上﹐討論熱烈﹐我一坐五個小時﹐竟不覺累。最後一個「國
內生技科學發展」的座談會﹐由王正中教授﹐華大的賀端華教授﹐中研院的林天
南博士﹐和回國創業有成的溫子堅博士為主持人﹐討論熱烈﹐這也是我首次聽到
國內的「基蛋中心」（Center for Genomics and Proteosomes）﹐很羡慕這機構的
經費用不完。講國內的平頭制度﹐講人才專題計劃的缺乏﹐講生技研究的出路極
好﹐講中藥的發展···。大家都很有興趣﹐時間一拖再拖。

	其它各組﹐聽說參加的人並不踴躍﹐除講員外﹐聽眾只得三﹑四人。大眾
醫學有最成功的聽眾對講員比例﹐那是三比一﹐只可惜講員只有二人。6月2日星
期日我沒去﹐主持食品營養組的鄭樹光博士告訴我﹐起初人數還不錯﹐七位講員﹐
還有七位聽眾﹐只是在第四位講員上台時﹐聽眾就只剩下七位講員了﹐其實食品
營養組應是最不錯的一組﹐聽說﹐麥錦彬帶了不同的黃豆奶讓大家品嚐﹐後來鄭
樹光也送出不少一盒盒的Cream Cheese給大家。

	今年研討主題﹐生物化學偏重﹐就連五個專題主講人﹐每一個人的專長都
和生物或化學牽上密切關係﹐或許因為主辦的負責成員﹐大部份是方馬西亞製葯
公司或孟山都農業公司的研究人員。學校教授們的參與籌備顯注地減少了。

	今年參加大會的人﹐中國大陸來的不少﹐而自稱台灣本土的人來的並不多。
有人對華人Chinese一詞有意見﹐台灣人是中國人﹖台灣人不是中國人﹖您覺得如
何呢﹖開幕前一個小時﹐我理直氣壯地把中華民國國旗和美國國旗對立在講壇兩
側﹐中華民國的青輔會﹑僑委會﹑外交部科學組﹐中華民國國內的廠商依舊是佔
經費支持的大部份﹐今年只是國旗相立在會場﹐前些年﹐國旗還立在註冊處傍﹐
國旗還飛揚在旅館屋頂﹐這是正正當當的事。有人戲言﹐有一天﹐若民進黨也捐
錢贊助﹐中華人民共和國也捐錢贊助﹐則綠旗﹑五星旗也一起分立台前﹐五彩繽
紛﹐令人眼花潦亂﹐那也是正當不過的事。

	今年沒有文學藝術組﹐一則是沒有論文寄來﹐再則今年也邀不到人講﹐外
地邀人缺經費﹐本地能講的一些人都外出去了﹐所以暫停一年﹐明年白先勇先生
已答應要來﹐當有一場盛會。

	今年學術獎的得主之一是密蘇里大學的鄭大培教授﹐認識他的人不多﹐倒
是他的妻子蘇友貞在僑界熱心服務且頗得人緣。幸好馮鴻璣會長沒要我介紹大培﹐
否則對物理一竅不通的我﹐講著講著會多介紹有寫作天份的蘇友貞﹐定會讓人誤
會。

	學術獎另一個得主﹐是方馬西亞製葯公司的霍錦福博士﹐馮鴻璣要我介紹
他﹐害得我整頓晚飯都沒吃好﹐連最喜愛的甜點都沒動。其實霍錦福根本無需人
介紹﹐誠懇的霍錦福﹐上台講了幾句話﹐把功勞歸給大家﹐說他這次領的獎是替
大家領的﹐聽說有人聽了差點哭出來。大培和錦福有幾項相同﹐娶的妻子都是台
灣來的女子﹐他們都是從洛克菲勒研究中心出來的﹐他們家裏都是三個男孩。

	社區服務獎得主第一次破記錄給了兩個人﹐夏大中和黃江文夫婦﹐黃江文
平日在僑界比夏大中風頭更健﹐領獎時﹐只黃江文上台代表講話﹐其實我們更希
望聽到夏大中的聲音。服務獎成立的目的﹐就是要把幕後的人舉到台前。黃江文
講得不錯﹐只有心存善念﹐服務別人﹐這世界才會更好。她自己開創開辦以及參
加許多僑界事業活動﹐這都不希奇﹐在慈濟當義工﹐無私地默默犧牲奉獻﹐才真
令人佩服。

	晚會有一百二十多人﹐我覺得熱鬧極了﹐但黃鴻志跟我講﹐那次鹿橋來演
講的學術研討會晚宴﹐有一百八十多人。想到今年三月十九日才過去的一代哲人﹐
不覺神傷。

	今年晚會有幾個特色﹐李寅主持﹐時間拿捏得十分準確﹐流程的轉接十分
平順﹐節目精采﹐幾乎所有人都留到最後﹐這是從沒有的事。散會後已十點多﹐
還有一群人圍著李昌鈺﹐要簽名﹐要討紀念品﹐我也擠在這一群人中﹐不滯於物﹐
只留一個美好的記憶不是更永恒﹖只是在一群人的眾聲喧嘩裏﹐一切都忘了。

	踏著月色﹐感覺如此地美好﹐是多少人辛勞的結果﹖最後幾個星期﹐馮鴻
璣在中國大陸﹐大小雜事就都由林弘毅﹑黃德乾﹑陳海滿﹑黃鴻志等等撐下來了﹐
開會時馮鴻璣特別從中國趕回來﹐會後再回去﹐也是負責的一種表現。

	今年的學術研討會﹐該檢討的地方還是很多﹐最大的一項是來的人太少了﹐
在一定的經費下﹐如何能發揮最大的效益﹐這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新聞廣告
宣傳不夠﹖是學校公司社區的聯絡工作做得不好﹖是分組太多太過分散﹖是題目
或講演人不夠吸引人﹖是學聯會平日工作做得不好﹐名聲沒有打出﹐一般人不敢
信任﹖是別人對政治的敏感度超越過學聯會自己的敏感度﹖是後續的工作沒做好﹐
人才擋庫的建立不全﹐沒有經常性的聯繫﹖是學聯會沒有固定的會員﹐沒有定期
的活動或會報﹐所以人號召不來﹖是學聯會理事的成員背景相似﹐人事關係重複﹐
無法深入社會各專業階層﹖有沒有針對世局的發展而擬定特別的主題﹐幫助問題
的解決﹖有沒有和各個社團合作﹐共同推出某些組的專題討論﹖（今年和OCA合
辦的青少年領袖特質訓練就很成功﹐有四十多位青少年參加。）是否講員和會眾
聯絡交誼的機會不夠多﹐Networking無法建立﹖···等等。這些﹐都是可以做
可以改的事情﹐只是要看主其事者是否要決心推動。我深願學聯會做一個永續開
放的團體﹐所辦的活動﹐在華人專業社會裏﹐有深遠的影響。讓我再重複學聯會
的宗旨﹕「促進海內外華裔學人科技交流﹔鼓勵海內外華裔學人在學術研究及事
業發展上互助合作﹔提升海內外華裔學人的專業知識。」與大家同工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