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週記(7) 聖路易藝術博物館 「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故事可謂盡人皆曉,但是在課堂上學習這篇經典著作依然是一種嶄新的體 驗。雖然在外國文學史的選修課上早已讀過中文譯本,不過真正接觸到莎翁的原文,才感受到那種優 美鋪陳,極情感的語言魅力。英文老師Mr. Korarik是一位年輕的老師,每天總是背著書包走進教室,雙 手叉在口袋裡,與學生們站在一起,恐怕很難分辨出來。在學習「羅密歐與茱麗葉」的第一天, Mr. Korarik便用整個書寫板的空間做了一個句子的語法分析︱當然,這之後的英文課就有趣的多了。在 學習完第一幕之後,我們在課堂上觀看了兩種版本的演出,接著從語言的處理到服飾的選擇,我們都在 課堂上進行了廣泛的討論。「一千個讀者的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過從不同的眼睛中去觀察羅 密歐與茱麗葉,確實有益於形成一個既是我們自己眼中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又是比較客觀,比較全 面的觀念。每堂課播放的聲情並茂的錄音也讓艱澀的中古英語顯得更加親切,更有情韻。有趣的是, 同學習文言文的中國學生一樣,在這兒既有莎翁迷,也有對之頭痛不已的學生們。不過莎翁的著作總 是英文課的重頭戲,「人人都熟悉的故事,我們不再過於關心那是什麼,而應該關注它是從怎樣的方 式陳述的,又有了什麼新的含意。」Mr. Korarik的話或許也說明了經典之所以為經典的原因吧,形式之 美與內容之深也是藝術美的重要組成部分。 這個週末,Mrs. Hemenway與我參觀了藝術博物館。博物館座落在森林公園之側,雖然是二月早春 ,處處是空蕩蕩的枝條,還是可以從常青樹與草坪裡感受到些許綠意。博物館的本身就是一件美麗的藝 術品,灰白古雅的廟柱,歐洲風格的石雕,正面有一座路易斯王騎馬的青銅雕塑,面對著一片整齊的 綠谷,谷底是一帶明淨的冬湖,遙遙地隔著青松與空樹,可以望見城市,望見另外幾座潔白而樸素的 建築。 博物館是於1903年建造的,同許多同時期的建築一樣,它是為1904年的萬國博覽會建造的。整 個廣大美麗的森林公園,包括動物園、科學館、歷史館、藝術博物館種種勝地,都令人產生一種並不 遙遠的遐想。博物館是那次博覽會的惟一固定建築遺跡,仰望這座清水出芙蓉般掩映在青松之中的藝 術品,不禁讓人感嘆萬國博覽會對一個城市的巨大影響。 博物館內部有豐富的藏品,從古希臘「曹衣帶水」般的雕塑到新潮簡潔的當代藝術。當我走到幾 座元代的花瓶面前,不由不產生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一方面無法不感到那心靈內部噴湧而出的共鳴, 一方面又不能不聯想到這一切往往是由怎樣一種途徑飄洋過海的。在這種潔淨,整齊的陳設裡, 我看到了一種悲哀︱如果古老的文明不能在現代風雲的洗禮中獲得新生,古老就只能成為破碎的戰利 品,只能成為玻璃罩裡標誌過去的死亡的聲音。 在這裡,每當遇見新的朋友,我常常向他們展示隨身帶來的相片。許多人都對蘇州園林,黃山風景 嚮往不已,也在同時感嘆上海市景的美麗。國際會議對一個城市的影響是不可低估的,從亞太經貿會 到奧運會,這一切在中國更有一種獨特的寓意,這是一種開放,一種自信,一種古老文明獲取新生的 風彩。 在藝術館中,我們還遇見了一群由人陪伴著來參觀的盲校學生,雖然不能看見,卻從朋友的描述中 感受著藝術,發出真誠的讚美。 在南外,我們的年級與盲校的同齡人們結成了友好年級。在課餘時間,不少同學都去過那兒, 同朋友們一起練習英語,共同學習。我們還結識了青年詩人肖毅、少年歌手何靜潔等等不屈不撓, 用微笑與熱情點亮黑暗的同齡人。初中時全班同學每人都為盲校的朋友們錄製了朗誦書籍的磁帶, 南外因此獲得了市、省、國家的多項表彰。 建立生活,建立一種勇敢、幸福的生命,是我們每一個人的願望。無論是羅密歐與茱麗葉,是申 奧,還是在黑暗中循著聲音走進藝術,都是如此。生命是有力的,在痛苦中,只要充滿這種對生命本 身的信仰,就一定能在凍結的焦土中綻放春天的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