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拯救聖路易城區最後一家華人洗衣店的故事 - 在困阨世界中贏得尊敬的華人兩兄弟 從六十年代開始﹐隨著移民結構的變化﹐聖路易的華人經濟結構也開始顯著轉型。華人經濟的主導由洗衣業轉向餐館業。華人洗衣店逐一關閉﹐同時中餐館日益增多。特別是在大的商場與購物中心﹐中小型的中餐館如雨後春筍般大批涌現﹐中餐逐漸成為美國公眾喜愛的少數族裔食品之一。 華人洗衣業的衰落始自三十年代經濟蕭條。到五十年代時華人洗衣店大批關閉。至七十年代初﹐華人洗衣店幾近絕跡。只有 Sam Wah 洗衣店一家﹐慘淡經營。華人洗衣業的衰落﹐主要由于三十年代蒸氣洗衣業的興起﹐與五十年代自助洗衣店的風行。三十年代時﹐聖路易的蒸氣洗衣店實增至六十多家。美國公眾也普遍認為蒸氣洗滌衣物比手洗更為衛生﹐ 因而導致三、四十年代華人洗衣業的逐步衰落。五十年代﹐方便廉價的自助洗衣店﹐最終造成華人手工洗衣業的全線崩潰。 當聖路易華人經濟的重心由洗衣業轉向餐飲業時﹐華人手工洗衣店已逐漸凋零。到七十年代後期﹐聖路易僅有一家華人手工洗衣店——Sam Wah 洗衣店﹐還在營業。經營Sam Wah 的業主﹐朱萁溫與朱同兩兄弟已是年近八旬的老翁。 兩位老人每天天明即起﹐在洗衣店勞作忙碌至午夜。他們的衷心耿耿的主顧也每天來店裡放下需漿洗的衣物﹐取回乾淨的衣物。 一九七八年﹐Sam Wah 也面臨被迫關閉的厄運。這一年﹐Sam Wah 洗衣店的房主要將房產專賣華盛頓大學醫學院再發展公司﹐強令朱氏兩兄弟搬出洗衣店。兩位老人﹐孤單年邁﹐英語也不甚流暢﹐只好忍氣吞聲﹐準備關閉洗衣店。七月﹐朱氏兄弟在店面貼出告示:「此店將于八月七日關門。」 這一天﹐聖路易郵報的記者義律•鮑特爾﹐也是Sam Wah 的老主顧﹐照常去店裡放下需要漿洗的衣物﹐取回已經漿洗干淨的衣物。打開包裹﹐他發現一件襯衣的口袋裡有一張字條。是朱同的筆跡:「你是我們的好朋友…你總是幫助我們…幫我一個忙吧…不要聲張…這次洗衣服免費…不收錢…謝謝你。」 常期的主顧關係已經使鮑特爾及妻子與朱氏兄弟成為朋友。朱氏兄弟對鮑特兒夫婦十分友善﹐在中國春節時﹐常邀鮑特兒夫婦到他們的洗衣店做客。他們吃中國年夜飯﹐飯後燃放爆竹。鮑特爾與其他顧客不僅喜愛這兩位和善的老人﹐而且認為手洗的衣物經久耐穿。同時﹐Sam Wah 的價格也十分便宜。從二十年代起﹐Sam Wah 洗衣店洗一件襯衣只收二十美分。低廉的價格持續了半世紀之多﹐至七十年代﹐Sam Wah 洗衣店漿洗襯衣的收費也僅為三十五美分。 鮑特兒對Sam Wah 將要關閉的消息十分悲哀﹐更同情朱氏兄弟的不幸處境。他立即邀集其他幾位Sam Wah 的顧客﹐組成Sam Wah 援救委員會。除了Sam Wah 的顧客﹐Sam Wah 援救委員會的成員也包括來 自上海的華裔工程師陶公鐸。安良工商會對Sam Wah一案也非常關心支持﹐安良工商會的會長Don Chin 與梁美珍女士擔任朱氏兄弟的翻譯。 購買Sam Wah洗衣店房產的計劃與市區重建運動有關。華盛頓大學醫學院欲清除校園附近的地段﹐建立停車場﹐以促進市容。朱氏兄弟在關閉洗衣店後﹐可以搬遷至馬路對面的一棟公寓中。但兩兄弟付不起每月一百二十美元的房租。朱氏兄弟在美國也無親無顧。兩兄弟在一九一零年代從香港來到舊金山﹐各自將妻子與孩子留在國內。他們在舊金山學會了洗衣店的生意﹐輾轉來到芝加哥從業。因為不習慣芝加哥寒冷的氣候﹐兩兄弟與一九二二年抵達聖路易﹐在其叔父Sam Wah洗衣店幫忙。叔父過世後﹐朱氏兄弟便繼承Sam Wah洗衣店。經過一世紀的風雨﹐Sam Wah洗衣店與兩兄弟一樣老邁。店裡的洗衣機、烘乾機與燙斗都超過百齡。兩兄弟以店為家。洗衣店後面的兩張床﹐一把椅子﹐一個火爐就是他們的全部家俱。 朱氏兄弟的困境與艱苦生活在地方報紙披露之後﹐引起全社會極大的同情與關切。Sam Wah援救委員會僱佣的律師援引︿Life Tenancy﹀的法律原則﹐要求市政當局同意朱氏兄弟在Sam Wah洗衣店居住直至二人壽終正寢。市政當局又借口該房產已超過百年﹐不合乎市政住房的標準﹐因此不宜居住。Sam Wah援救委員會只好努力籌款﹐修補Sam Wah洗衣店﹐最終達到市政住房的標準。一九七九年十二月七日﹐朱同以象徵性的一美元買下Sam Wah的房產﹐兩兄弟從此擁有這片房產﹐可以在此渡過餘生。 Sam Wah洗衣店因此免于被關閉的厄運﹐朱氏兄弟繼續以經營洗衣為生。一九八四年﹐朱萁溫因心臟病逝世﹐享年九十。一九八六年二月﹐朱同被發現逝世于床榻。朱同的屍體未寒﹐華盛頓大學醫學院便立即拆除Sam Wah洗衣店。聖路易華人手工洗衣店的歷史被劃上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