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觀感之四 - 蘇北行 路軍平 汽車在宁揚高速向蘇北的儀征市駛去。我的一個表弟小超在儀征中學任教。我利用 去揚州的机會,順便去看看他。現在跨越長江天塹已由一座座長江大橋變得如家常便 飯一樣不再有人去注意了。但我卻怎么也忘不了我第一次去蘇北的經歷。1967年冬 的一個早晨,大約不到五點,為了赶第一班從新街口去下關碼頭的31路公共汽車。我 就被叫醒起床。街上沒有行人,只有戴著大口罩,用一把掃帚在漫長大大街上一下 一下掃著地的清洁工人。從新街口到下關,將近半小時。下車,赶到渡江渡輪售票處, 然后匆匆上渡輪過江,天已泛白,向東望去:南京長江大橋只剩了最后一截,像兩 只長長的手臂從江的兩岸向前延伸。此時的中國大地,正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 革命。建橋的工人分成兩派:好派,P派。他們隔江而對打內戰,自然大橋合龍的時 間也就大大的拖后了。 鐵路也分為滬宁線,津浦線。列車靠渡輪過江。過江后,匆忙 去長途汽車站,買到儀征樟木橋,此處不產樟木,為何稱樟木橋,不得而知。下車 后,如果沒有自行車載人運貨等在那儿,就得靠步行走到大張庄。几乎是一個工作日 的時間。如果是走水路,時間上則要更多。有一年,我從大張庄,走到十二圩,先住 一晚,第二天,乘江輪到南京的燕子磯。几乎是兩天的時間。可見,長江自古天險, 并非一句空話。自從南京長江大橋建成,去蘇北不再是一個問題了。現在南京大學及 其他南京高校,都已在江北的浦口設立本科生部,加上高科技園區。江北已不是昔 日冷靜之地。汽車經六合,就到儀征境內。据說,儀征一名來源于北宋,宋真宗听說 該地出現了王气,就命人用金鑄四位遠祖的塑像。因容貌逼真,故賜名為“儀真”又名“真州”。清朝,因避雍正之諱,改名儀征。其實,早在西周,就有一位太子“蟻” 被封在此。春秋時期,伍子胥從這里逃离楚國去吳國,在此得到漁夫和浣紗女幫助,解劍渡江。 今天在有名的儀征化纖厂,仍有胥 浦地名,就是紀念此事。明末清初,揚州八怪的鄭板橋曾在此講學,留下詩篇若干。 近代名人有与陳獨秀齊名的劉師培。當代則有中國經濟學界的歷以宁。從地理上, 儀征西接南京,東鄰揚州,南對長江与鎮江相望,北与安徽的天長接壤。自古是兵家 必爭之地。南宋,金之戰,明末清初,太平天國与清朝之戰,都在這里發生過許多 大大小小的戰爭。當然最為慘烈的要說1949年4月21日的渡江戰役,東起江蘇的江陰, 西至漢口。千里江面,万船齊發。据我外祖母說,當時炮聲整日轟鳴,前方不斷有 傷員被撤下來。死者不計其數。 儀征除北面有丘陵山丘外,其東南屬於長江三角洲平 原。江河港汊,物產丰富,构成福饒的水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