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週記(7) 春游感想     王壚

        對我來說，今年的冬天太過漫長了。我已經習慣了呆在有暖氣的房子裡，
習慣了外出時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大衣裡。就在我幾乎要忘記春天的感覺的時候，
春天意外地降臨在被冰雪和寒冷佔領的聖路易的天空。

        週六的天氣特別地好，透過藍的幾乎透明的天空，溫暖明媚的陽光讓一切
都充滿了能量和生機。草地開始泛青，樹木在和煦的春風中舒展枝條，似乎在為新
的生長做準備活動。陽春三月那燦爛的陽光下，一群群孩子穿著短袖T-Shirt，在街
道上騎自行車，留下一路快樂的笑聲。如果是在中國，天空中一定飛舞著各種各樣
的風箏，這是個放風箏的好天氣。

       要感受春天的最好的地方就是花園了。下午我和我的接待家庭一起到位於市
郊的植物園Misouri Bitanical Garden，據說這個花園的最初建設者是為了園中的圖書館
而建它的，慢慢地，資料的重要性被生氣蓬勃的花草取代，遊人們顯然更愛花園裡
如畫的風景和大自然的氣息。這個花園的每一個角落都顯示了管理者的悉心照顧和
妥善經營。每一條小徑都一塵不染，每一塊草地都有充足的水份，每棵樹木都被修
剪成完美的形狀。漫步在樹林中或草地上，看著各種各樣的植物煥發勃勃生機的樣
子，欣賞錯落有致坐落在樹木之間的名家的雕塑作品，或在公園長椅上休息談天，
或在小亭子裡享受陣陣醉人的春風，都是一種再愜意放鬆不過的事情了。這座公園
最讓我驚異的就是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每一處都是一幅美麗的風景畫。

        到處都可以找到春天突然造訪的痕跡。當我坐在日本園的湖邊的草地上時，
風從湖面上吹過，激起陣陣漣漪，在 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風中還有些青草和
泥土的氣息，向人們傳遞春的訊息，我在自然中盡情舒展，任風拂過臉龐，吹動衣
襟，讓它把我的每一個細胞從寒冷、冰凍的冬天中喚醒，重新活躍起來。湖面上游
戲著一群覓食的鴨子，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歡快地嬉戲。他們讓我想到蘇軾的“春
江水暖鴨先知”。這些生靈總是能在花朵還未綻放時就捕捉到春天的氣息。

       這裡是這麼地靜，完全可以聽請各種鳥的合唱中的每一個音符。有時在視
野裡都看不到兩三個遊人。在南京的春天，各個公園都是熱鬧非凡，舉家出遊的場
面是屢見不鮮。那種歡聲笑語的場面倒也歡快有趣。

        其實在這座公園裡我也可以找到中國的代表，那是一個作為友好城市的南
京在聖路易留下的友誼的見證—一個小型的中國園林。規模雖小，但包括了各種最
具代表性的元素：一座小巧玲瓏的八角涼亭凌駕於流水之上，奇形怪狀的假山簇擁
在叢叢翠竹之中。一座彎似新月的小橋在深深的碧水之中畫出一個完美的倒影。園
林之中少不了石刻。我在一塊黑色的石碑上讀到了用楷書篆寫的“明月松間照，清
泉石上流”的詩句。當我識著用英文向我的接待家庭解釋這首詩的意思時，卻發現
我的翻譯完全破壞了那種古詩的歷史感和那種語言的意境。古詩可以說是中國文字
深刻內涵和強大表現力的最佳體現，是中國古典文學的精品，任何的變形都無法包
含這種古老的文化與歷史的沉澱。

        他們問我聖路易在南京有沒有類似的公園。我不確定有沒有這樣的公園，
但我一直思考著這樣一個有趣的問題：那個花園會是怎樣的呢？我和我的接待家庭
都無法很好地完整地回答這個問題。怎樣才是真正的美國式的建築風格呢？南京聖
路易友好城市委員會副會長戴慶齡博士後來告訴我，當年聖路易與南京建交十五週年
時，曾為玄武公園內的兒童樂園捐贈遊樂設備。回去以後，該去找一找當時的那塊
具有紀念性的石碑。

        我在這裡上了美國歷史。這門課常常提到移民的問題。美國有相當一部分人
口都是來自歐洲、非洲、亞洲的移民或移民的后代。他們的到來毫無疑問地給美國
文化加入了異國元素。美國可以說是「各種文化的大熔爐」，在這裡可以找到德國
式的城堡，意大利式的教室和中國式的廟宇。有各國的特點，就是美國文化的特點
吧。

       中國人講究“一年之際在於春。”一個好的春天才是未來一年幸福豐收的開
始。今年的春天對我來說是不同尋常的春天：我的第一個在異鄉的春天。希望這個
春天同樣會給我帶來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