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觀感 之七 會師龍虎山 路軍平 我于7月17日下午4點半左右抵達南昌昌北机場。机場是新建的。雖然沒有上海,北 京的机場的豪華和規模。但与舊日的南昌向塘机場相比,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几十 年來,向塘机場是軍民兩用的。沒有候机大廳,更沒有飛机与机場大廳連接的過道 旱橋。長期以來,向塘机場的机場建設費是全國最高的。昌北机場离我父母家只有十 几公里。天剛下了雷陣雨,空气清新并帶著潮濕。梅岭山脈的頂端仍被白云籠罩著, 四周的丘陵的馬尾松和片片竹林卻青翠欲滴,惹人喜愛。正所謂,我見青山多嫵媚, 不知青山知我是歸客?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家。見過父母。看見他們身體好。心情也和這天气一樣,晴朗起來。是啊,對於遠在天邊的游子,還有什么事情比回家看到健康的父母雙親,更高興的事情呢?宋代江西文人歐陽修說得好:“買花載酒長安市,又爭似家山見桃李?” 父親是山西沁縣人。沁縣今隸屬長治市,是古上党郡。長治是山西比較落后, 貧困的地方。前些日子,長治出了個名人—長治市委書記呂日周。他利用媒體監督, 面對群眾,大反貪污。老百姓都覺得他是今天的包公。可也得罪了不少官員。最近, 以年齡為理由,將呂日周明升暗降調到省政協任副主席。真乃廉頗老矣?父親是1950年 代南下,一開始到湖南高等工兵學校,后轉到南京光華門外的南京工程兵學院工作。 只有初小水平的他,一直在上各种文化速成班。1958年,彭德怀推行軍隊正規化,文 化水平不夠的父親就轉業了。最初是分到天津中捷人民友好農場,舉家老少到了那 里,一眼望去,只是一片鹽鹼地。飲水都成了一大問題。脫了軍裝的老兵油子不干了, 大夥儿吵嚷著又回到南京工程兵學院要求重新分配。听說到江西墾殖場,看看地圖, 是江南,又靠鐵路。於是就來到江西。 江西墾殖場類似于黑龍江省和新疆的建設兵團,都有安置退伍軍人,解決就業的考 慮。所不同的是,建設兵團還肩負著戍邊的任務。墾殖場則只是單純的屯田墾荒了。 1950年代末,60年代初,除了大批的退伍軍人,還有知識青年,右派及所謂城市閑 散人口來到墾殖場。前十年,墾殖場投入大量資金,种桃樹,梨樹,茶葉;辦現代化 的養雞場,引進荷蘭的食用牛等。由於體制問題,這些投資項目大都是虎頭蛇尾, 不了了之。乃至于文革期間,江西革命委員會主任程世清將墾殖場稱為“啃吃場”。 此說雖然刻薄,但也有几分真實。就拿生態環境來說罷,記得小時候,在 水田里,用臉盆可舀到鯽魚,至於泥鰍,田螺就更多了。在山上,動物有獐,麂, 鹿,獾,兔,野豬,穿山甲,野雞。獵人去山里一趟,決不會空手而返。1964年夏, 父親在結束一期工作隊后,有一個月在等待新工作。我和大弟隨父親進山砍柴。只要 爬上一顆大樹,砍些樹枝,就是一捆柴。一月下來,近千余斤柴。可那時一百斤柴, 只要五角錢。由於人們不斷地去墾荒造田,砍柴伐木,打獵捕魚使得江西的生態受到 很大的破坏。 墾殖場于1970年代初被解散。人們大肆砍伐,生態又遭一次洗劫。即 使如此,江西墾殖場在1960年代的“偉大”功績,就是它不自覺地拯救了許多人的生命。1960-62年間,由於“天禍”加“人禍”,中原大地一片蕭條,人民公社的食堂吃光了倉庫所有的口糧,甚至來年的种子。全國范圍的飢荒造成了不少人間悲劇。其中皖,蘇,豫,魯地區情況十分嚴重,人們吃野菜,樹葉,乃至觀音土。人們不得不离開村庄,去尋找生路。母親的一個表妹從老家到上海做保姆,主人家 沒有多余的糧食,打發她回鄉下。她百般無奈,只得向遠在江西的表姐求救。母親讓 她來江西。可船到九江碼頭時,當地政府設卡不讓沒有證件的下船。只得返回。第 二次。父親專程到九江碼頭去接她,才得以下船。當時,江西接納了各地大批象母親 的表妹的人。江西之所有能夠不餓死人,主要是田多人少,有許多荒地,种了紅薯。 是紅薯立了大功。史學家認為,紅薯是近代中國人口劇增的主要原因。信哉斯言!當 時,在武漢的二姨父曾瞞著單位其他人,悄悄地到江西,用帆布箱裝了紅薯干,那 可是救命的東西。 18日,去南昌。行駛大約45分鐘,就到了南昌贛江八一大橋。此橋是在原址處撤除 舊橋新建的。1950年代的橋是木橋。1960年代,有了一座雙向鋼筋水泥公路橋。1990年 代后期,雙向四道新的八一大橋橫跨贛江。据說,大橋當初沒有雕塑。一日,一中央 領導人來視察,問大橋有無任何雕塑。時任江西省委書記吳官正回答說:還冒。他的 江西話听起來就象“黑貓” 。該領導人連聲稱贊說:白貓,黑貓好。於是, 請來著名雕塑家設計了一白一黑貓矗立在大橋當地南岸。不過要是讓我實話實說, 這兩座黑白貓太臃腫了些,全然沒有貓的可愛之態。 中午時分,到了江西省圖書館百花州路公寓,与泰山泰水一大家人共進午餐。公寓 面對東湖公園。百花州路是沿湖的一條小路,以往每逢下雨,湖水就漫上路面,行人 十分不便。現在,路面重新加高。湖水也較以前干淨。 下午,便去看看久違的南昌大學。路過八一廣場。這是號稱全國第二大廣場。廣場 的南面有一紀念碑,是紀念八一起義的。原有華國鋒的題辭,其書法不敢恭維。后來, 人一下台,題辭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