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週記(7) 北京人在德州 王壚 三天的緊張考試和近兩個月的忙碌學習之後,我們終於迎來了盼望已久的 春假。今年的春假對我來說,除了可以放鬆地休息幾天以外,還有特殊的意義。那 就是我可以見到我住在德克薩斯州的叔叔。在美國這個地球另一邊的國家可以見到家 鄉的親人,難道不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嗎?古人說的人生四大樂事之一“他鄉遇故 知”指的就是這種親切的感覺吧。 如果說我極其盼望這次見面,那我的叔叔一定更加期待,因為他已經有六 七年沒有回到中國了。他上一次見我時我只有八、九歲,對他的樣子也只是那麼一 個模模糊糊的印象,我在這些年裡變化也一定很大,所以當我輾轉坐了四個小時的 飛機到了奧斯汀的機場時,我和叔叔都沒有立即認出對方。但當我聽到那久違的中 文,看到那似曾相識的黃皮膚、黑眼睛的面孔時,一種熟悉的親人的感覺讓我響亮 地叫了一聲:“叔叔!”兩張臉上都綻放出由衷的笑容。 其實我和叔叔並不熟悉,但在異國的相遇讓我們立刻親近了起來。我開口 說中文時甚至覺得我的發音有些怪,似乎說中文的肌肉都殭化了一樣。是啊,每天 只說幾句中文的我連日記都開始用英文寫了,怎麼可能說得像以前那樣流利呢? 而讓我驚訝的是,叔叔仍然是說得一口地道流利的北京話。(我的叔叔,其 實是父親的表弟,生長在北京)。我問他在美國住了那麼久,怎麼還是鄉音,他只是 一笑說:“說了二十年的北京話,怎麼會改呢?” 他說他不是太想家,但他的生活卻都深深地刻上了中國的烙印。他看美國 的talk show,用中文和我討論;美國買的Mp3裡存的都是一些中文的老歌,書架上 英文的大疊書中放著金庸的武俠小說;DVD機旁有一摞中國電視的VCD;廚房的電爐 常常煮的都是掛麵,水餃,排骨湯。牆上掛著中國的書法,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房 子的主人來自哪個古老的東方國度。生活方式,也許像已經定格的京腔一樣,也是 不容易改變吧。 我原以為叔叔在美國住了這麼久,就會不大瞭解國內的事。跟他聊起來之 後才發現關於國內的新聞、言論,大到中央領導階層的更新,小到哪個國內的歌 手最流行,他都無一不知。他解釋說,他沒事就愛上網看中國的新聞,這無疑是最 簡單、最快捷的獲取信息的方法。我以為以中國安居樂業的天性,不大會關心國內 的事了。但卻忘了中國人自古以來的葉落歸根的家鄉情結,會讓旅居在國外多年甚 至一生的華人時時心繫祖國。那麼在洛杉磯接待我的在美國住了三十年的台灣夫婦在 電視上保留了十幾個中文臺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三月的德州在晴朗的天氣中,已經象夏天般耀眼的 無論是我們開車奔馳 在高速公路上,看著路兩邊一望無際的草地和不時映入眼帘的水塔和油井,還是我 們漫步在小城San Antonio的著名的River Walk上,河面上慢慢駛過的小船上的遊客 向我們招手,樂隊在演奏墨西哥風格的音樂,或是在休士頓城中心一幢幢高聳入雲 的大樓間穿梭,還有叔叔帶著我參觀他的學校,德州大學的研究院,我無時無刻都 體會到德州一種豪放、自由的氣氛和德州人著名的熱情、好客、勤奮的品質。他們 樂於幫助別人,以微笑對待他人。叔叔說這種自由的感覺也是他當初選擇這裡的原 因之一,住在這裡,讓他感覺舒服,德州有很大的牧場、石油資源豐富,是一個孕 育財富的地方。德州既有可以讓他發揮特長的工作和無數的機會、挑戰,更可以 享受的生活,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 叔叔前兩年完成了學業,現在正在不斷嘗試和再學習,為今後更好的發展 作準備。一個中國人,沒有背景沒有多少錢,隻身到美國闖蕩還是相當不容易的。 他自己也說剛來的時候不能很好地融入這個社會,貧窮、孤單都讓生活充滿了壓力。 不過現在他已經有穩定的收入,也認識了不少朋友同事,工作也很稱心。我問他一 個人在這裡苦不苦,他說只要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有一個目標,並且知道自己正在 向這個目標前進,就不算是苦了。 叔叔並沒有具體地說他的目標是什麼,但他帶我看過奧斯汀的居民區裡各 種各樣的別墅,饒有興趣地向我介紹它們的景致、環境,我知道叔叔正在計劃更好 的生活。 北京人在德州,正在為夢想付出了比別人更多的努力。有時夜晚的明月會 讓他們想到家鄉和遠在家鄉的親人,但白天熾熱的陽光又讓他們充滿了前進的力量 和闖蕩的勇氣。中國人的美國夢,就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