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行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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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作者楊洪波，1959年出生于中國遼寧省，1985年畢業于東北師範大學歷史系，
所學專業為清史，獲歷史碩士學位。同年到清華大學任教，講師，助理系主任。1992年，
到中國絲綢進出口總公司工作。現任中絲聖新廣告有限公司總經理，生活時尚雜誌
《矯點COSMOGIRL》(生活時尚類雜誌)雜誌社社長、《卓越理財》(個人理財類雜誌
)雜誌社社長。著述有《中國近現代國情問題剖析》(清華大學出版社)、《書林擷英》
(清華大學出版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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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西藏，一個神秘而奇特的地方。几個世紀以來，一直牽扯著世人的神經，吸引
著人們去探尋和體驗。

今年的“十一”𡡤長假，給了自己一次探訪這塊神秘土地的机會，了卻了走近西藏、感
受西藏的那個魂牽夢繞的心愿。

9月30日晨，綿綿的秋雨一直在下，為深秋平添了几分涼意。從北京飛往拉薩的飛机
在雨中起飛，早起的游客們則多在飛机的轟鳴聲中打起瞌睡。不知何時，從恍惚中醒
來，飛机已經飛越青藏高原之巔。從舷窗望去，莽莽高原，几無綠色，只見山連山，
峰迭峰，綿綿不絕，人跡罕至。古人“千山鳥飛絕，万徑人蹤滅”的詩句，該是對這片
廣袤荒原的寫照。似乎對這樣的描寫仍覺意未窮盡，竟信口將古人的絕妙詩句篡改
成：千山鳥跡絕，万徑仙蹤滅。”𤧅

除了看到荒原，飛机更多的時候是在藍天白云之間穿行。我生性喜歡藍色的生机，
也喜歡白色的洁淨。那白云讓我几近陶醉，遐思悠遠。過去見過很多地方的云：泰山
的云，華山的云，井岡山的云，太平洋上空的云，大西洋上空的云，印度洋上空的
云……甚至于在黃洋界觀云濤云海還作過歪詩一首，至今束之高閣，羞于示人。今天
看見青藏高原的云，依舊讓我產生一种沖動，還想作詩。

就說那白云吧，千姿百態，万般變化。緊貼舷窗的是游走的浮云，曼妙輕舞，柔柔
軟軟。飛机下面的云就大大不同了，濃濃的，厚厚的，給人几分堅實的感覺。說云象
茫茫大海，它确如滔天的白浪在傾翻前的定格；說云象連綿雪峰，恰似“山舞銀蛇，
原弛蜡象”一派銀妝素裹。云的姿態是雄奇的，舒緩的，峻峭的，突兀或深陷的，
浩浩蕩蕩，橫無際涯，蜿蜒極目之處，与天際融合成一線。

上午11點多鐘，飛机抵達拉薩貢嘎國際机場。高原的本來面目真真切切地呈現在眼
前。一路是文成公主帶來的唐柳，還有葉子已經泛黃的小葉楊樹。93公里的路程需花
一個半小時。這條通往拉薩市區的路，基本是沿著西藏的母親河——雅魯藏布江及
其支流拉薩河行進。有的地方江面很寬，露出水面的灘涂上是片片綠色。一路上哼著
小曲，快樂的心情隨風飄蕩，此時似乎莫名其妙地達成了無欲無我、寵辱皆忘的高
尚境界。

下車伊始，就先幽了自己一默。到拉薩飯店放下行李，便自行出去照顧自己的胃口。
听導游說，拉薩河里的“拉薩魚”很有味道，那就吃拉薩魚。可到了兩個飯館都沒有這
誘人的魚，就只好請服務員推荐其它的當地特產。最后選中了“山珍土
雞煲”這土雞自然應該是本地的雞，雞肉雞骨色澤呈暗黑，很象烏雞。自忖青藏高原比咱北京高
出三千多米，离太陽也近，這雞晒黑一點也不希奇，肯定富含鐵鈣。加之湯里還有
一些不知名的藏藥材，一定很補。稀里嘩啦吃下了几碗，味道好極了！吃了藏區的特
產，感激之余，又感慨：西藏的雞真好吃，內地也應該養這种雞。服務員听罷，答
到：這雞是從西安空運過來的。

10月1日，拉薩到處充滿節日气氛。該懸挂國旗的地方懸挂著國旗，民房上插挂的金
幡也突顯著藏區的特色。上午，先是參觀了西藏圣殿——布達拉宮。布達拉宮始建于
公元7世紀吐蕃王松贊干布時期，已有1300多年歷史。唐朝初年，松贊干布与唐朝結
好，迎娶文成公主入藏。松贊干布“別建宮室，以居公主”，布達拉宮初具雛形。后來
在自然災害和戰亂中，布宮損毀嚴重。17世紀達賴五世執政后在廢墟上重建紅宮和
白宮。十三世達賴增修靈塔殿及靈塔。1990年代經全面整修，布宮面貌煥然一新。如
今，這座世界上地理位置最高的宮殿威嚴矗立在世界屋脊之上。

在布達拉宮里，從紅宮到白宮，慢慢地看，仔細地听，重溫著曾經熟悉的宗教和歷
史故事，追尋著西藏千百年來歷史發展的腳步。歷史是厚重的，丰富的，層層疊疊地
堆積著，西藏兩千年的歷史好象層次鮮明、秩序井然地濃縮在布達拉一宮。

大昭寺是拉薩的又一盛景。該寺始建于7世紀。15世紀時，黃教祖師宗喀巴進行宗教
改革，這里漸成為黃教的“根本道場”，其宗教地位，居眾寺廟之上。9世紀落成的唐
蕃會盟碑立于大昭寺前。文成公主帶來的釋迦牟尼鍍金銅象供奉在主殿。寺內轉經
的信徒絡繹不絕，寺外面對大殿膜拜的藏人以五體投地表達著對宗教的虔誠。
10月2日，旅行團一行晨起就向拉薩東部的林芝方向開拔。一路的景色不能不說。

旅行車离開拉薩，沿拉薩河溯流東去。這是一條綿長的大峽谷，峽谷寬而平坦，甚
或有還算寬闊的平原。這段路也是川藏公路的一部分，路是窄了些，但卻是標准的柏
油路，不象想象中那么危乎險哉。記得某一年到云南，驅車沿滇緬公路（即史迪威
公路）從昆明到瑞麗，彎曲的山路懸挂在山腰，滾滾怒江在深陷的谷底嘶鳴，臨壑惊
心，駭聲盈耳。而在這段川藏公路上行進卻大不同了。即使偶爾有險要地段，但游路
人的眼球多被車窗外別致風景所吸引，也就遇險不惊、臨危不懼了。

東進路上所見到的山，有別于拉薩周邊的山。拉薩附近的山多是一毛不拔地裸露著
山的本體，鐵青色或灰黃色，就是沒有綠色，令人覺得生命都有些單調。車行個把小
時之后，映進眼帘的景色發生著變化。你會看到，平坦的谷地是拉薩河水与河灘植
物交織而成的畫卷。那畫卷的底色是一种淡綠色的苔蘚類植物。這种植物似乎有著極
強的生命力，它們從谷地向兩側的高山頑強地攀緣，竟然爬上半山腰，甚或及頂，
綠茸茸的、軟軟的象極綠色的毛地毯，把大部分的山纏裹得密密實實。山的頂端是沙
石的領地，對那些綠色植物的進攻作著反擊。這樣的“戰爭”場面不知持續了多少年，
也不知還將持續多少代，胜負已經不是我們所能預見和能夠親睹的。

中午時分，抵達米拉山口。拉薩河在山間變成了涓涓溪流，這溪流就是拉薩河的起
源，拉薩河的源頭來自米拉山融化的冰雪。

米拉山口海拔5013米，在這里可以眺望遠處的雪山。站在山巔，頓覺涼意襲人，呼
吸也變得急促。到了這里，即便你是個體力充沛的壯漢，最好也暫且收斂一下心情，
對大自然多那么一點點敬畏。你想蹦想跳嗎？立馬讓你心速突破180，繼而心虛气短
腿軟，頭痛如咬如撕。

這米拉山真是偉大而神奇，竟然是雅魯藏布江兩條支流的發源地。山的這側，滋生
了拉薩河；山的那一側，又流淌出另一條大河——尼洋河。她就象個驕傲的老母親，
左攜右抱一對小儿女傲視天下。

從米拉山口下山，便是沿尼洋河順流而下。尼洋河從米拉山上形成之初，也是細細
的，緩緩的。從5000多米高處流下，很快就匯合了其它許多數不清的溪流，成就了一
條波瀾壯闊的大河。那河水是絕無污染的，如同液態的碧玉。河水落差大、河床窄
的地方，集合成一束極具沖擊力的水柱，惊濤扑打著中流巨石，頓時卷起千堆雪。再
往前，河面又變得寬闊，惊濤不再，漣漪頻生。河水在平坦寬闊地帶，分解成多股，
環繞著生長著不知名植物的河灘，顯得那么閑适。再前行，河水又聚集成巨大的一股，
轟鳴著奔流。分著，合著，合著，分著——似乎在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規律
作著具象的詮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