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瀛散記 (10) - 手工藝品與先斗町晚餐

	體驗過印染工藝之後﹐我們又驅車到京都著名的日本手工藝品中心去購物。日本手
工藝品中心是座七層樓的建築﹐一至五層出售各種日本傳統手工藝品﹐是旅行 指南
中介紹的最佳禮品購買處。在行前我已計劃要從日本帶回版畫､人偶､漆器等工藝
品。因我們在此地只有一小時的限定時間﹐我便直奔四樓專賣版畫的內田美術品株式
會社。這裡各種風格的版畫琳琅滿目。我選擇江戶時期最著名的版畫家哥磨(Kitagawa 
Utamaro)與寫樂 (Saito Sharaku)。哥磨(1754-1806)專長人像畫。其名作包括表現
閑居婦女與藝妓庸懶隨意的寫實﹐反映江戶時代市俗生活中的人欲。寫樂 (1794-﹖
) 一度為能劇演員﹐專愛畫歌舞伎中反面角色的獰惡面相。他的繪畫在歌舞伎盛行的
江戶時期因而觸犯許多歌舞伎名角﹐以至他的出版商在十個月後便不再出版其版畫。
我挑選了一幅哥磨的婦人對鏡梳妝的版畫﹐一幅寫樂的歌舞伎人物原版畫。 兩幅畫﹐
尤其是寫樂的原版畫﹐價格不菲。我又從三樓選購一些京都紗､木人偶帶回家充實
我的各國人偶收藏。最後下一樓為自己購買一付傳統的金銀漆鑲嵌的項鏈墜﹐基本完
成預定的購買計劃﹐ 一小時的時限也已到達。隨後到商場前廳會集其他團友﹐大家
互相欣賞各自的獵物﹐好不熱鬧。

	這天的晚餐是整個旅程的高潮。東道主為我們在位于三條(京都東西向的道路名稱
)與四條之間沿 Kamo 河兩岸的先斗町(Pontocho-dori) 的一家餐館訂了晚餐。先斗
町是京都最富傳統的一條窄街。窄窄的巷子裡遍布充滿了舊日情趣的藝妓館､酒吧､
與餐館。在這裡﹐可以看到京都人如何享受生活。但是這些餐飲業一般不對外國游人
開放。我們的東道主早就在事先予訂了席位﹐選定了食譜。那天晚餐前﹐我們的接
待人之一專門花了數小時坐在預定的席位上﹐以預防席位被他人佔用。這些沿河岸的
餐館﹐都有室外寬敞的樓臺﹐上面設有座席。當夜幕降臨時﹐樓臺上的日式燈籠被
點燃﹐別有情趣。這家餐館名為楔川(Misogi-gawa)﹐ 是法式餐館。 自明治維新以
來。法國菜成為日本宮廷的新寵。上流社會的日本人士也爭相造仿﹐法國餐館因而
異軍突起。楔川的主廚井上晃男先生在巴黎學得法式烹調廚藝與一口流利的法語。這
裡的法國菜結合日本菜的表現方式﹐因而美奐絕倫。

	翻開專為我們考查團印制的有英､法､日三種文字的精美菜譜﹐共有十五道菜式。
第一道菜是餐前小吃。隨後是紅辣椒奶油凍與魚子醬加菠菜冰淇淋。這道菜紅黃綠幾
色相間﹐味道亦鮮美無比。下一道是浸汁扁貝殼與菇片加茄汁 … 道道菜顏色鮮麗﹐
造型精美絕倫﹐讓人不忍下箸破壞這美好的藝術品。更有特色的是楔川的侍者除了日
本小姐之外﹐還有幾位穿和服的高鼻深目的歐裔小姐。 她們是在京都學習的外國留
學生﹐半職在楔川打工賺錢。她們操著日語﹐弓腰曲背﹐跪在草席上為客人上菜下菜﹐
為楔川的歐和兼容並蓄做了注腳。我們好奇地和這幾位歐裔小姐攀談﹐其中一位意
裔小姐﹐操ぴ典型的倫敦英語和我們談笑。食後我去洗手方便﹐她引領我到洗手間﹐
跪下為我拉開日式紙門﹐又將廁所專用的拖鞋為我擺在門前。這種殷勤款待讓我頗
為不安。她體諒地說﹕沒有關係﹐這是日本式的款待﹐享受它吧。